崇禎十九年,四月初八。
這一日,王家彥率領北方野戰軍團十萬先鋒,正式踏入了滿清的領地。
與以往任何一支踏上這片土地的軍隊都不同。
這支軍隊,沒有燒殺搶掠,沒有鐵蹄踐踏。
有的,隻有整齊劃一的步伐,和令人窒息的紀律性。
遼東,梨樹村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梨樹下,幾個老人正縮著脖子曬太陽。
“聽說了嗎?南邊又打回來了!”
一個老漢抱著膀子,眼神中都是麻木。
“哎,這日子,啥時候才是個頭啊!”
另一個老人也長歎一聲,沒有說話,誰也不知道這種日子,啥時候才能是個頭。
對於他們這些生活在遼東中部的普通百姓而言。
無論是漢人軍隊,還是滿清軍隊,都沒什麼區彆。
都是一群隻會搶糧食,搶女人的畜生。
每一次改朝換代,對他們來說,都是一場新的浩劫。
“快!快跑啊!南邊的兵來了!”
村子裡響起一陣急促的銅鑼聲,伴隨著淒厲的呼喊聲。
剛才還死氣沉沉的村莊,瞬間炸開了鍋。
村民們像是受驚的兔子,一個個連滾帶爬的往家裡跑。
關門、落鎖、躲進地窖。
一套動作一氣嗬成,熟練的讓人心疼。
村長趙老蔫拄著拐杖,站在村口,雙腿止不住的打顫。
他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,揚起了漫天塵土。
一麵麵黑色的旗幟,映入眼簾。
“完了,完了!”
趙老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這次來的,是南邊定國公的軍隊。
聽朝廷的官員宣傳說。
他們比任何兵都要凶悍。
隻要是他們經過的村莊,定會全部燒光,片甲不留。
然而,預想中的喊殺聲並沒有傳來。
那支黑色的隊伍,就在距離村口一裡外的地方,停了下來。
沒有絲毫混亂,數萬大軍,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安營紮寨。
一切都有條不紊,絲毫沒有進犯的意思。
趙老蔫愣住了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,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軍隊。
不搶,不鬨,甚至連一個進村的人都沒有。
他看到那些士兵,在營地裡生火做飯。
飄出的香味,讓他們這些三天餓九頓的人,直咽口水。
一個叫趙二狗的年輕人,實在忍不住了。
他爹當年,就是死在韃子兵的手裡。
他對所有當兵的,都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恨。
他提著一把柴刀,就要衝出去。
“這幫天殺的,跟他們拚了!”
“二狗!回來!”
趙老蔫一把拉住他。
“你想乾啥!?不要命了?”
趙二狗雙目赤紅。
“村長,橫豎都是一死,我跟他們拚了!”
就在這時,一隊士兵抬著幾個大桶,在村口停下了腳步。
為首的士兵對著趙老蔫拱了拱手。
客氣的說道。
“老丈,我等想要借貴村水井一用,不知可否行個方便?”
一時間,趙老蔫懵了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借水?還是商量的語氣?
看著對方真誠的眼神,趙老蔫一時竟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“老丈若是不便,我等再去彆處尋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