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,可能不止是孝莊想問,那些跟隨陳墨一路走來的文臣武將也想問。
包括崇禎,可能都想問。
是啊,不稱帝,就沒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。
沒有了皇權的約束,那些手握重兵的悍將,誰能壓得住呢?
這天下,終究,還是需要靠一個姓氏來維係。
這是千百年來的老祖宗總結的經驗。
陳墨聞言,卻隻是淡淡一笑。
他沒有直接回答,因為無論用什麼樣的語言,都會顯得蒼白。
他轉過身,對著孝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“有些東西,還是得親眼看看,才能明白。”
孝莊一怔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但她還是跟著陳墨,緩緩走出大殿。
她倒要看看,陳墨葫蘆裡,賣的什麼藥。
二人都換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。
沒有鑾駕,沒有儀仗。
隻有四個影衛跟在身後,陪著孝莊和陳墨,走出了這座困了她半生的皇城。
盛京的街道,和京師比起來雖然還是蕭條許多,但和滿清當政期間相比卻繁榮了不少。
處處透著一股生機。
他們的第一站,是城郊一處被玄甲軍把守的巨大營地。
門口的牌匾寫著,盛京勞動技能培訓中心……
孝莊看著這古怪的名字,黛眉微蹙。
可當她走進營地,看到裡麵的景象時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隻見那些昔日裡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的八旗子弟,此刻正穿著粗布衣服,滿頭大汗的忙碌著。
有人在田間,被一個漢人老農訓斥著如何犁地。
有人在織機前,笨拙的學著穿針引線。
更有人在一塊黑板前,跟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“先生”,結結巴巴的念著一加一等於二。
“他們……在做什麼?”
孝莊愣愣的問道。
“學習!”
陳墨的回答,簡單明了。
“學習如何靠自己的雙手吃飯,學習如何成為一個自食其力的人。”
“而不是趴在萬民身上吸血!”
孝莊的身體晃了晃。
她認出其中一個正在費力推著獨輪車的,正是曾經的一個固山額真,家中奴仆成群。
可現在,他卻為了幾句表揚,漲紅了臉,拚命的將車推上一個土坡。
這種畫麵的衝擊力,遠比任何說教都來的猛烈。
雖然隻過去了短短兩個月。
不管是怕被清算,還是看清了形勢,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都很快主動或被迫接受了新的生存方式。
陳墨沒有多做停留,又帶著她去了另外一個地方。
那是一處新開墾的田地旁。
一座座在後勤兵幫助下新建的房子拔地而起。
這裡的百姓,都是原先的漢人奴隸。
如今,他們分到了土地,住進了新房。
看到陳墨等人過來,田埂上的百姓們紛紛揮手,臉上充滿了喜悅和真誠。
不遠處,一所簡陋的臨時學堂裡。
傳來了孩子郎朗的讀書聲。
“華夏,天下人之華夏,非一家一姓之私產也。”
最後,陳墨帶她來到一處正在修建的工地。
陳墨指著正在修建的廠房,目視前方,衝身邊的孝莊說道。
“你問我,誰是我的繼承者。”
“現在,我來回答你。”
他指著遠處正在學習技能的旗人
“他們,是繼承者的一部分。”
又指向那些分到田地,辛勤勞作的百姓。
“他們,也是繼承者的一部分!”
最後,他指向學堂裡讀書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