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府一間茶樓的雅間內。
張千碩手下閩南區域的墨商負責人,陳掌櫃,正與泉州府本地的一位綢緞商人黃老板秘密會談。
黃老板此刻是愁眉苦臉,唉聲歎氣。
“陳掌櫃,不是我不幫你,是那鄭家實在不好惹啊!”
“我的船隊,上個月出海,硬是被他們收了五成的買帆錢,這哪裡是做生意,簡直就是搶劫啊!”
陳掌櫃淡然一笑,緩緩說道。
“不知黃老板,可聽過墨商?”
黃老板聞言,瞳孔猛地一縮,瞬間來了精神。
“難道……陳掌櫃是……”
陳掌櫃點了點頭,壓低了聲音。
“不錯,在下正是墨商閩南地域的負責人!”
“黃老板,我家會長說了,這片海,不是他鄭家的私產!”
“他吃肉可以,但不能不讓彆人喝湯!”
“如今,我墨商願意牽頭,聯合所有被鄭家欺壓的弟兄們,重新定一定這海上的規矩。”
黃老板聞言,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看著陳掌櫃,眼中閃著掙紮和猶豫。
與鄭芝龍為敵,無異於與虎謀皮。
可若是一直被鄭家這麼壓榨下去,他們也是死路一條。
“你家會長……有幾成勝算?”
陳掌櫃微微一笑,臉上充滿了自信。
“黃老板,我們墨商背靠著的,可是連滿清鐵騎都要乖乖臣服的定國公!”
“你覺得,他會怕一個盤踞海上的水匪嗎?”
“實話告訴你,定國公已經開始全力打造新型戰船,不出半年,便可組成一支百艘規模的戰艦群!”
聽聞此言,黃老板臉上的表情變幻了幾次,最終,他猛的一拍桌子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行!乾了!跟著定國公,我就沒見過餓死的百姓!”
“我黃家在泉州府,也算有幾分薄麵,我這就去聯絡其他幾家,我們一起反了他娘的!”
……
夜幕降臨,一個夜不收穿著一身漁夫的打扮,混在卸貨的人群中,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港口的每一艘戰船布局,記錄著巡邏士兵的換防時間。
就在這時,一個挑著魚筐的漢子,與他擦肩而過。
一瞬間,一條魚被丟進了這個夜不收的魚簍。
夜不收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。
他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,剝開魚腹,取出了一卷用油紙包裹的圖紙。
圖紙上,赫然是泉州府港口最核心區域的海防布置圖。
雖然隻有一小部分,但詳儘程度,足矣!
夜色下的泉州府,暗流湧動。
在陳墨的安排下,商業、情報兩張網,正以驚人的速度,在這片被鄭氏集團視為自己後花園的區域鋪開。
千裡之外的京師,另一場無聲的變革,也在遠洋司的工坊內,進行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。
工坊之內,氣氛異常緊張。
石毅和王新生兩人,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爭的麵紅耳赤。
他們的腳下,散落著數十張被揉成一團的廢棄草圖。
身邊的桌子上,擺著各式各樣的船隻模型,從大明福船,到西方戰船,應有儘有。
他們二人正在對新的龍骨設計進行爭論。
一個認為龍骨應該足夠堅固,一個卻認為龍骨需要足夠靈活的韌性。
兩人各執一詞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就在這時,陳墨不知何時,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。
他沒有打斷二人的爭論,隻是靜靜聽著。
直到兩人都說的口乾舌燥,才緩緩開口。
“為何非要二選一呢?”
一句話,讓二人同時愣住。
陳墨走到圖紙前,拿起筆畫了一張看似很簡單,又暗藏玄機的草圖。
是一張模仿人體脊椎的結構示意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