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內的氣氛,好像突然間就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著剛才還暴怒,此刻卻突然冷靜下來的首領。
鄭芝龍的手指,緩緩敲擊著身邊的桌案。
鄭芝豹是個急脾氣,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。
他上前一步,梗著脖子喊道。
“大哥,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
“十八個據點丟了,咱們的糧道、兵源都斷了。”
“再這麼耗下去,不用陳墨來打,山裡那兩萬將士,就要被餓死了!”
“依我看,不如讓我直接放火,把整個山燒了,我就不信,他黃得功是鐵打的,燒都燒不死!”
鄭芝龍猛地抬頭,眼中閃著寒光,嚇得鄭芝豹脖子一縮。
“蠢貨!”
“燒山?”
“你腦子裡除了打打殺殺,能不能裝點彆的東西?”
鄭芝龍站起身,走到鄭芝豹麵前,指著他的鼻子罵道。
“這是閩南!是我們的地盤!”
“就連仙霞嶺,也是我們的,你一把燒了,把周圍的百姓都逼死,以後誰給我們乾活,誰給我們納稅?”
“更重要的是,你這麼做,不更是將民心往陳墨那邊推嗎?”
“你要是放了這把火,正好幫他把最後一步棋給走完了!”
民心,對於鄭芝龍來說,可以不重要,但不能完全沒有。
他現在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鄭芝豹被罵的狗血淋頭,卻還是有些不服氣。
“那……那咱們就這麼乾看著?”
鄭芝龍深吸一口氣,轉身看著牆上的地圖。
“陳墨這小子,確實厲害!”
“火器犀利,戰法詭異,甚至手下還豢養了一支神出鬼沒的特殊兵種。”
“陸地上硬碰硬,我們確實很難占到便宜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鄭芝龍話鋒一轉。
“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!”
眾將領麵麵相覷,齊聲問道。
“弱點?什麼弱點?”
鄭芝龍冷笑一聲。
“哼!他這個人,太想當個聖人了!”
鄭芝龍這段時間並沒有閒著,他幾乎是將陳墨給研究了個透。
從京城嶄露頭角,到擊敗滿清。
陳墨這一路走來,每一步,都走的像個聖人。
不管是李自成、張獻忠,還是崇禎、孝莊,他都沒有施加迫害。
他的軍隊,更是對百姓秋毫無犯,愛民如子,軍紀嚴明。
這一切,固然是他的立國根本,讓他迅速收攏了人心。
但,在這亂世之中,也是一道沉重的枷鎖。
鄭芝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他陳墨的兵,不是仁義嗎?”
“好!我就再幫他一把!”
“我要他,被自己的仁義,活活壓死!”
……
次日清晨,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,悄然拉開序幕。
鄭芝龍沒有再增派一兵一卒去攻打仙霞嶺。
而是安排了一係列的應對措施。
一輛輛馬車,滿載著真金白銀,直奔閩南各處城鎮的集市。
建寧府的一個大集市上。
一名鄭家的管事,站在高台之上,手裡舉著白花花的銀子,高聲喊道。
“各位父老鄉親,都聽好了,鄭首領有令!為了體恤民情,特來收購餘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