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中平原,渭水河畔。
田野間,洋溢著熱火朝天的豐收氣息。
田埂之上,兩個穿著粗布衣,帶著鬥笠的漢子,正一前一後的走著。
走在前麵的,身形魁梧,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。
此人,正是李自成。
跟在他身後的,自然是劉宗敏。
兩人誰也沒說話,隻是靜靜的看著田間地頭那些忙碌的身影。
一個老農正揮舞著鋤頭,從地裡刨出一串串的土豆。
李自成停下腳步,看著那老農,許久,才開口問道。
“老丈,今年的收成,看著不錯啊!”
老農直起腰,抹了抹額頭上的汗,見是兩人像是過路的,便也沒多想,隨口答道。
“那是相當的不錯,這種叫土豆的玩意兒,真他娘的神了!”
“一畝地能刨出上千斤來,這一季的收成,夠額一家老小吃一年哩!”
李自成蹲下身子,撿起一顆土豆,在手裡掂了掂,分量沉甸甸的。
“有了吃的,日子就好過多了吧?”
老農嘿嘿一笑,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曬玉米的婦人。
“那可不!”
“今年的玉米收成也相當不錯呢!”
“以前那是吃了上頓沒下頓,還得擔心官府抓壯丁,擔心流寇。”
“如今朝廷不但發種子,教技術,也不亂征稅了。”
“聽說啊,都是李三將軍帶來的福氣。”
“老漢我啊,隻要能吃飽飯,不打仗,就知足咯!”
李自成緩緩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眼神變得深邃。
是啊,隻要能吃飽飯,誰願意把腦袋彆褲腰帶上造反呢?
他轉過身,繼續沿著田埂前行,劉宗敏默默的跟在身後。
走出許久,李自成才長歎一聲。
“捷軒呐,你還記得咱們當年在銀川驛的時候嗎?”
劉宗敏沉聲回道。
“記得,那時候咱窮得連條褲子都穿不上,為了口吃的,什麼都敢乾。”
李自成望著滾滾東去的渭水,聲音有些飄忽。
“嗯……走吧!”
“去哪?大哥。”
“回去,喝酒!”
入夜,原秦王府。
大殿內,擺著一張簡單的八仙桌,和簡單的酒菜。
李自成和劉宗敏相對而坐。
“喝!”
李自成端起酒杯,一飲而儘。
劉宗敏也跟著乾了一碗,抹了抹嘴。
“大哥,你今天有點不對勁……”
李自成又給自己倒滿酒,緩緩說道。
“宗敏,咱們兄弟多少年了?”
“崇禎二年到現在,整整十八年了!”劉宗敏記得很清楚。
“是啊,十八年了!”
李自成感慨道。
“十八年,咱們從幾個人,殺到擁兵百萬,進了京城,坐了龍椅,又回到這關中,起起落落,生生死死,咱們到底圖個啥?”
“不就是圖這嘴裡的一口飯,圖不被人欺負嗎?”
劉宗敏點點頭,沒說話。
“如今,陳墨已經做到了,而且比咱們做的好一千倍,一萬倍!”
“這關中的百姓啊,雖然嘴上都念咱的好,可他們心裡清楚,現在的一切,都是那個遠在京城的定國公帶來的。”
“如今天下已定,咱們,也該退了……”
劉宗敏沉默了許久,猛將手中的酒碗摔在桌上。
“大哥,既然你已經決定了,那我也沒二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