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處無名的海灣,此刻已經化作沸騰的地獄。
兩側峭壁之上,甘輝指揮著火炮將一枚枚炮彈毫無保留的轟向英荷聯軍的艦隊。
水麵已被炸的渾濁不堪,海麵上漂浮著數不清的碎木板以及燒焦的帆布。
還有像死魚一般漂浮著的西洋水手屍體。
甘輝單腳踩著還在發燙的炮管,放聲大笑。
“洋鬼子,彆急著跑啊!爺爺這裡的炮彈管夠,吃飽再走!”
亨利此刻正死死的抱著船上的桅杆,急急敗壞的吼道。
“那個東方騙子呢?找到他!我要將他剁成肉醬!”
大副哭喪著個臉,無奈說道。
“他早就不知去向了……”
“該死的!”
亨利狠狠的捶了一下桅杆。
“全速前進,不要管那些荷蘭人!”
“隻要我能活著出去,沒人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,曆史,是由活著的人書寫的!”
“這就是戰爭!”
海神號完全不顧掉落水中的盟友,開足馬力,跌跌撞撞的衝進了外海的迷霧中。
就在亨利以為自己已經逃出生天之時。
一聲炮擊,在前方響起。
迷霧緩緩散開,那艘通體烏黑的複台號,正靜靜的橫在海麵上。
鄭森立於船頭,通過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發生的一切,冷冷說道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西方紳士文明?”
“為了活命,連盟友都殺,真是文明到了極點啊!”
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,直指海神號。
這種毫無底線的禽獸,若是放虎歸山,必成大患!
“全速追擊,找機會擊沉他們!”
他跑,他追,他插翅難飛。
海神號像無頭蒼蠅般,在海麵上畫著s型拚命逃竄,躲避鄭森的追擊。
來時的濃霧讓他們落入了陷阱。
可逃時的濃霧,也為他們製造了天然的掩護。
亨利在搖擺的船身上掏出懷裡的筆記本,快速的記錄著什麼。
“流線型船體,估計是鋼製結構,風帆布局……火炮射程……”
他竟在這個時候,在觀察記錄複台號的各種數據。
亨利死死的盯著後方追擊的鄭森,眼神如毒蛇一般。
“隻要我能把這些數據帶回去,大英帝國就能造出更強的戰艦!”
“陳墨,你給我等著,今天你殺不死我,明日我必帶著無敵艦隊踏平你的海岸線!”
隨著追擊的位置越來越接近深海,鄭森也不得不放棄。
迷霧中一旦中了敵人的近距離埋伏,得不償失。
泉州府,東南艦隊總部。
鄭森在大堂內來回踱步,他猛的停下,看向一臉悠然自得的陳墨,眼中滿是焦急。
“國公爺,不能再等了!這次雖然讓那些洋鬼子跑了,但現在他們都是喪家之犬!”
“如今我軍士氣正旺,應該乘勝追擊,直搗熱蘭遮城!”
“隻要拿下寶島,這東南海域,才算是真正的太平!”
甘輝站在一邊,臉上還帶著剛剛炮轟敵方艦隊的興奮。
“是啊,國公爺,提督說的對!”
“趁他病,要他命,要是等那幫子洋鬼子緩過神來,還是一場大麻煩!”
陳墨放在手中的茶杯,緩緩說道。
“二位將軍,你們還是太急了!”
“你也說了,對方現在已是喪家之犬。”
“可這狗要是急了,可是會跳牆的!更何況是一群手裡拿著火槍的餓狼?”
鄭森一愣,有些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