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將近,一場大雪將潛龍鎮裹得銀裝素裹。
在這歲末的靜謐中,一騎快馬頂著風雪,將一封來自京都、蓋著精致鳳紋火漆的信函,送到了李晨的案頭。
送信之人並非尋常驛卒,而是一名目光銳利、舉止乾練的宮中內侍,將信親手交予李晨後,便一言不發地告辭離去,顯得神秘而鄭重。
李晨屏退左右,獨自在書房內拆開這封意外的來信。信箋是禦用的暗紋黃綾,帶著淡淡馨香,字跡清秀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雍容。
信中,太後葉輕眉並未以高高在上的口吻訓示,反而語氣平和,先是讚揚李晨在北疆“保境安民,屢挫胡虜,功在社稷”,又提及柳如煙治理安豐郡“舉措得當,政績斐然,實乃女中翹楚,卿之臂助”。字裡行間,透著對李晨用人不拘一格、注重實效的欣賞。
接著,筆鋒微轉,談及朝廷局勢,言及“攝政王勞苦功高,然獨木難支,需四方賢才共輔朝綱”,隱隱點出朝堂平衡之意。最後,太後以一句“北地苦寒,卿與麾下將士辛苦,我心甚念。望卿善加珍重,來日方長,必有倚重之處”作為結尾。
通篇沒有明確的封官許願,也沒有直接的拉攏命令,但那份隱含的賞識、對現狀的理解以及對未來的期許,卻比任何直白的許諾都更具分量和誘惑力。
這是一封精心措辭的、充滿政治智慧的信,意在不動聲色間播下親近的種子。
李晨放下信箋,指尖輕輕敲擊桌麵,眼神深邃。
太後這步棋,走得巧妙。既不顯得急迫,又明確表達了關注與善意,將選擇權看似交給了他,實則已將潛龍鎮納入了她宏觀棋局的一角。
“倚重之處……”李晨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這位太後,果然不簡單。
將信箋小心收好,此事需與蘇文仔細參詳,眼下卻不宜聲張。
與此同時,齊家院內,懷孕已近七個月的閻媚,正扶著腰在鋪著厚毯的廊下慢慢踱步,看著院中積雪,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紅衣營的事務,自她有孕後,便交由最信任的侍女阿蘿代為管理,主要負責潛龍鎮內城及重要工坊區的日常巡邏與警戒。
阿蘿能力不錯,將隊伍帶得井井有條,但終究少了閻媚親自坐鎮時的那股彪悍銳氣。
這日,阿蘿裹著一身寒氣,匆匆從外麵回來,臉上帶著幾分驚疑與激動。
“夫人!有阿紫的消息了!”阿蘿顧不得拍打身上的雪粒,快步走到閻媚身邊,壓低聲音道。
“阿紫?”閻媚腳步一頓,美眸中迸發出銳利的光芒。
阿紫是她另一個貼身侍女,身手敏捷,性子比她還要跳脫幾分,當初在黑山騎潰散時與她失散,一直杳無音信,閻媚心中始終掛念。
“怎麼回事?快說!”
“之前有一支前來交易的小部落隊伍,帶隊的小頭目閒聊時說起,在靠近青山鎮的北邊邊境地帶,新崛起一股勢力,首領是個使雙刀的漢人女子,悍勇異常,自稱‘紫狐’,手下聚攏了一批亡命徒,前些日子竟然還收編了一個被大雪困住、快要活不下去的小部落‘灰雀’部!奴婢聽著形容,越想越覺得像阿紫!便派人跟著那支商隊回去確認,剛剛傳回消息,真的是她!”
閻媚聞言,先是驚喜,隨即眼中閃過複雜之色。
阿紫不僅活著,竟然還在邊境拉起了一支隊伍,甚至收編了突厥部落!這丫頭,真是走到哪裡都不安分。
“這個死丫頭……倒是混出名堂了。”閻媚喃喃自語,心中那股被孕期困住的憋悶感,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,劇烈蕩漾起來。
轉頭看向布政使司衙門的方向,又低頭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,腦海中不禁浮現柳如煙身著官服、揮斥方遒的模樣。
連柳如煙都能成為一郡之守,獨當一麵,為夫君治理疆土。自己呢?難道真要一直困在這後宅之內,相夫教子?她閻媚,可是曾令北地群匪聞風喪膽的“紅衣閻羅”!
一股久違的豪情與不甘在胸中湧動。
北地草原,廣袤無垠,部落紛雜,若是能……若是能像阿紫那樣,甚至比她做得更好,為夫君在草原打下一片天地,讓潛龍鎮的勢力真正滲透進去,那該是何等快意!
這個念頭一旦生出,便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。
閻媚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產後恢複,重新披上紅衣,率領著更加精銳的紅衣營,縱橫草原,收服部落,將潛龍鎮的旗幟插上漠北王庭的景象!
然而,腹中胎兒的輕輕一動,又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。閻媚無奈地歎了口氣,手掌溫柔地覆在肚子上。
“小冤家,且等你出來再說吧……”閻媚眼中閃爍著母性的柔光與未熄的野望,“這草原,娘親遲早要替你爹,去闖上一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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