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兵八千,咬住劉璋?”
東川王劉琰聽到郭孝這個新提議,眼睛瞪得溜圓,聲音都變了調:“郭先生,你方才還說閬中需重兵防守,以防劉璋殺回馬槍!現在又要分兵八千去主動招惹他?那……那閬中城裡還能剩下幾個人?!”
郭孝神色從容,手指蘸了點杯中殘酒,在桌麵上簡易畫著:“王爺勿急,且聽孝細細道來。先前所慮,是我軍主力南下救援江陽,閬中空虛,劉璋可從容來攻。但如今,救援江陽的六千兵馬已出發,其任務為拖延周旋,並非決戰。而劉珩接到消息,必會果斷棄成都,回師江陽。”
李晨若有所思:“奉孝的意思是,劉璋此刻的戰略重心,已從攻閬中,轉為在半路截殺回援的劉珩?”
“正是!”郭孝點頭,“劉璋攻江陽是虛,逼劉珩回援、並在其歸途設伏截殺,才是實!隻要滅了劉珩主力,江陽唾手可得,屆時他再攜大勝之威回師,閬中便危矣。”
劉琰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……那我們更不該去招惹他啊!讓他去和劉珩拚個兩敗俱傷不好嗎?”
郭孝搖頭:“王爺,唇亡齒寒。若劉珩主力真被劉璋伏擊重創乃至殲滅,劉璋下一個目標,必然是我閬中!屆時他攜大勝之師,氣勢如虹,而我軍坐視盟友敗亡,士氣必墮。此消彼長,閬中更難守。”
李晨接過話頭:“所以,我們不僅要救江陽,還要幫劉珩安然撤回江陽?”
“對!”郭孝眼中精光閃爍,“如何幫?派兵直接去接應,路程遠,變數多。不如……直接去咬住劉璋主力!讓他無法從容布置伏兵,甚至被迫分心應對我們,從而為劉珩撤退創造機會!”
郭孝的手指重重點在代表劉璋大營的位置:“劉璋此刻,定然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南麵,等著劉珩鑽入口袋。其營寨看似嚴整,實則外緊內鬆。我們派一支精銳,不需多,八千足矣,出城襲擾,做出欲與其決戰的姿態。劉璋摸不清我軍虛實,必不敢全力南下設伏,甚至可能收縮防禦。如此,劉珩撤退之路便安全大半。”
劉琰依舊擔憂:“可八千對四萬……萬一劉璋惱羞成怒,真的調頭全力來攻怎麼辦?屆時出城的八千兵馬怕是要陷進去,閬中城也……”
“所以,領兵之人至關重要。”郭孝看向李晨,“需一位能審時度勢、果斷堅決,既能狠狠撕咬敵人,又能在關鍵時刻果斷脫身的主將。且須有足夠威信,能鎮得住這八千兵馬,令其如臂使指。”
李晨站起身,拍了拍衣甲:“此戰,我親自去。”
“主公?!”劉琰和郭孝同時看向李晨。
“劉璋認得我。”李晨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我去,最能吸引他的注意力,也最能讓他疑神疑鬼。況且,閬中有奉孝坐鎮,王爺協助,城防無虞。我帶走八千兵馬,城中尚有兩千守軍及部分傷兵,依靠堅固城防和剩餘守城器械,短時間內劉璋若真想強攻,也未必能輕易得手。”
郭孝沉吟片刻,緩緩點頭:“主公親往,確是最佳人選。隻是……太過凶險。”
“打仗哪有不凶險的。”李晨笑了笑,“趙鐵蘭!”
“在!”一直侍立在旁的狩獵隊長趙鐵蘭立刻上前,眼神灼灼。
“點齊你麾下最精銳的五百獵手,再挑選兩千五百名悍勇敢戰、腳程快的步卒,湊足三千前鋒。另,從王堅老將軍處調五千步兵為中軍。全軍隻帶三日乾糧,輕裝簡從。多備旌旗、鑼鼓、號角。把庫存的最後一批手擲雷,帶上一半。”
“是!”趙鐵蘭聲音乾脆,眼中燃起戰意。
李晨又對劉琰道:“王爺,還需借你王旗一用。”
劉琰一愣:“王旗?”
“對。”李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我要讓劉璋以為,是東川王親率主力出城與他決戰了。”
一個時辰後,閬中城門再次洞開。
李晨一馬當先,身著精甲,背後是獵獵作響的東川王旗。
趙鐵蘭率領的三千前鋒如同出匣猛虎,五千中軍步伐整齊,八千人的隊伍竟走出了數萬大軍的氣勢。旌旗招展,煙塵滾滾,戰鼓隆隆,直撲劉璋大營方向。
如此大的動靜,自然瞞不過劉璋的斥候。
“報——!王爺!閬中城大軍出城!看旗號,是東川王旗!兵力……不下萬人,正向我軍大營而來!”斥候氣喘籲籲地稟報。
正與趙乾等人推演如何伏擊劉珩的劉璋,聞言猛地站起:“劉琰?他敢主動出擊?!”
趙乾眉頭緊鎖:“不對……劉琰素來怯懦,怎會有此膽量?莫非……是李晨借其旗號?”
話音未落,又一名斥候連滾帶爬衝進來:“報!敵軍前鋒已至十裡外!隊中……隊中有李晨的旗號!還有那女將趙鐵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