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府,密室。
宇文卓屏退了所有閒雜人等,隻留下心腹幕僚趙乾,以及兩名掌管私兵兵符的將領。燭火搖曳,將宇文卓陰沉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消息確認了?”宇文卓聲音嘶啞,盯著剛剛從西涼邊境快馬趕回的探子。
探子伏地道:“確認無誤。二王子董琥已收到王爺密令和首批糧草軍械,正在其控製的肅州、甘州等地加緊集結兵馬。董琥麾下原有兵馬約兩萬,加上這些年吞並拉攏的部族武裝,能戰之兵約三萬五千。董琥放言,開春雪化,便要兵發金城,清君側,正王統。”
宇文卓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笑意:“好。董璋那邊呢?”
另一名負責監視金城的密探回稟:“金城方麵,董璋在白狐晏殊歸來後,確有些動作,整肅了部分軍紀,提拔了幾個寒門將領,但時間尚短,成效有限。其能直接調動的金城及附近嫡係兵馬,不足三萬。西涼其他觀望的部族和城池,見董琥有王爺支持,態度更加曖昧。”
趙乾此時開口,這位在蜀地曾與郭孝隔空交手、最終敗於火燒成都的謀士,眼中閃著精明的算計:“王爺,此戰關鍵在於快,在於切斷外援。董璋最大外援,莫過於潛龍李晨。李晨與董璋有盟約,又與白狐達成密議,西涼戰事一起,潛龍必然不會坐視。”
宇文卓冷哼一聲:“本王知道。所以這次,本王不用朝廷名義,不動那些心思各異的邊軍。就用本王自己的私兵!五萬精銳,由你們二人統領,秘密西進,與董琥合兵一處。八萬對三萬,兵力占絕對優勢!”
一名將領遲疑道:“王爺,五萬私兵秘密西調,京城防務……”
宇文卓擺手:“京城有禦林軍和本王其餘親衛鎮守,柳承宗那老狐狸翻不起浪。正好,趁此機會將這支兵馬調出去,也免得留在京城,讓某些人指太後和皇帝)不安分。”
“上次西涼內亂,糧草被阻,後來查實,就是柳承宗這老匹夫在背後搗鬼!這次,本王繞開朝廷,看他還怎麼搗亂!”
趙乾補充道:“王爺英明。潛龍方麵,李晨雖有些奇技淫巧,但其根基尚淺。蜀地大戰後,其兵力分散,主力一部在蜀地修路,一部駐守晉州和潛龍本城,能機動馳援西涼的兵力,最多兩萬餘。且長途跋涉,糧草接應困難。隻要我軍攻勢迅猛,在潛龍援軍趕到前擊潰董璋主力,拿下金城,大局可定。屆時,白狐再智,也無回天之力。”
宇文卓滿意地點頭:“趙先生所言,正合本王心意。此戰,不僅要滅董璋,打晏殊的臉,更要斬斷潛龍伸向西涼的手!讓天下人看看,跟本王作對,是什麼下場!你二人速去準備,開春之後,即刻發兵!”
“是!”兩名將領與趙乾齊聲應諾。
就在宇文卓緊鑼密鼓調兵遣將的同時,潛龍城,齊家院內,卻是一派午後靜謐景象。
陽光透過窗欞,灑在暖閣的地毯上。
大玉兒斜倚在軟榻上,手裡拿著一本賬冊,正在核對年節各項開支。
李破虜在厚厚的地毯上玩著木製的小馬和小車,咿咿呀呀。
楊素素垂手侍立在一旁,手中端著一個小巧的紫銅手爐,爐內炭火溫著,散發出淡淡的蘭香。
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襦裙,外罩月白色比甲,發髻簡單,隻簪了一朵小小的絨花,越發襯得膚色白皙,眉眼如畫,氣質婉約沉靜,與屋內溫暖雅致的氛圍渾然一體。
李晨處理完公務回來,踏入暖閣,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。腳步不由得放輕了些。
楚玉抬頭,見是李晨,嫣然一笑:“夫君回來了。”
李破虜也丟下玩具,張開小手搖搖晃晃地撲過來。
楊素素連忙將手爐輕輕放在一旁小幾上,躬身行禮,動作輕盈無聲。
李晨抱起兒子,逗弄了兩下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楊素素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這女子確如郭孝所言,絕非普通歌姬。
那份靜雅中透出的書卷氣,那種低眉順眼卻儀態萬方的舉止,甚至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清雅香氣,都與蘇小婉的淳樸、孫采薇的乾練、柳如煙的雍容、閻媚的颯爽截然不同。
是典型的、被精心雕琢過的江南世家女子風範,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,易碎,卻令人忍不住多看幾眼,生出保護欲。
“素素姑娘在此處可還習慣?”李晨隨口問道,將李破虜交還給乳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