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城前線,宇文卓中軍大帳。
濃烈的藥味混雜著血腥氣,在偌大的帳篷裡彌漫。
宇文卓半靠在鋪著虎皮的軟榻上,麵色灰敗,眼窩深陷,額頭上纏著白布,隱隱滲出血跡——那是昨日督戰時,被城頭射下的流矢擦傷所致。
箭矢雖未致命,但驚嚇與連日攻城不利的憋悶,讓這位攝政王看起來憔悴了十歲。
帳下,幾名心腹將領垂首肅立,大氣不敢喘。
攻城十餘日,損兵近萬,金城卻依然屹立不倒。
楚懷城守得滴水不漏,白狐的謀略更讓宇文卓軍處處受製。
更糟糕的是,後方糧草被襲、中原民心動搖的消息接連傳來,像一根根毒刺,紮在宇文卓心頭。
帳簾被輕輕掀起,趙乾端著藥碗走進來。趙乾臉色也不好看,但眼神依舊清明冷靜。
揮手屏退左右,趙乾將藥碗放在榻邊矮幾上。
“王爺,該用藥了。”趙乾低聲道。
宇文卓煩躁地揮手,藥碗被打翻,褐色的藥汁潑灑在羊毛地毯上,暈開一片汙漬。
“喝什麼藥!金城打不下,後方起火,本王就是喝仙丹也沒用!”
“趙乾!你說,現在怎麼辦?!前有堅城,後有隱患,江淮江南那幫賊子還在搗亂!這仗,還怎麼打?!”
趙乾默默收拾打翻的藥碗,擦淨地毯,這才緩緩開口:“王爺,越是此時,越需冷靜。困獸之鬥,最是危險。潛龍李晨和郭孝,等的就是我們自亂陣腳。”
“冷靜?你讓本王怎麼冷靜?李晨小兒,不敢正麵決戰,隻會耍這些陰險手段!燒糧草,放糧食收買人心……這是要挖本王的根啊!”
“正是。所以,我們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。潛龍想讓我們困在金城,疲於應付後方,最終師老兵疲,露出破綻。我們……偏要跳出這個圈套,打他一個措手不及!”
“趙先生有何妙計?快說!”
“王爺請看。如今戰局,看似四麵開花,潛龍處處占先。但其實,潛龍有一個致命的弱點——兵力分散!”
“現在潛龍主力,兵分兩路儘出,說明潛龍本城,極度空虛!那潛龍本城,估計隻剩老弱婦孺和少量守軍!”
“先生是說……按照之前的謀劃,可以施展偷襲潛龍城了?”
“正是!”
宇文卓呼吸急促起來。
那三萬私兵,是他壓箱底的力量,由絕對心腹統領,訓練、裝備都是頂尖,一直在伺機而動!
“王爺,此刻不動,更待何時?”
“潛龍主力如今被金城拖住,被河套燕王牽製,潛龍城,就是一顆去了殼的核桃,唾手可得!”
“可是……郭孝詭計多端,焉知這不是陷阱?萬一潛龍城早有埋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