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霧如紗,縈繞在山寨的屋簷林木之間,遠處隱約傳來士卒晨練那富有節奏的呼喝聲,與林間清脆宛轉的鳥鳴交織成一片生機勃勃的韻律。
就在這片初醒的、充滿希望的天地中,一個念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,如晨鐘暮鼓,重重敲響在他的心頭——
該打熬筋骨,重拾武藝了!
這並非一時興起。原主王倫的底子其實並不算差。
雖說比不得林衝、魯達那等有萬夫不當之勇的頂尖高手,但也絕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書生。
他早年能在柴進大官人府上廣交豪傑,與三山五嶽的江湖人物推杯換盞、稱兄道弟,甚至偶爾下場切磋,拳腳往來間也能不露怯、不落下風,這份身手和膽氣便是明證。
論起來,至少比那“及時雨”宋江要強上一大截,而與清風山的錦毛虎燕順相比,該是在伯仲之間,各有所長。
隻是……王倫在心中暗自歎息,一絲緊迫感油然而生。
“終究是野路子出身,未得真傳,根基不牢,更缺名師係統指點。全憑一股敢打敢拚的狠勁和多年摸爬滾打的江湖經驗撐著。”
“在這龍蛇混雜、刀頭舔血的綠林道上,這點本事,應付尋常衝突或可周旋,若真遇上頂尖高手,自保都顯不足,遑論震懾宵小、統攝群雄?”
他想起原著中自己被林衝火並的結局,雖然此世已大不相同,但個人武力的短板,在這個時代始終是致命的隱患。
如今山寨可謂是得天獨厚,竟得了王進這位曾任職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的武學宗師!
想他原著中隻用半年光景,便將史進那昔日隻知鬥雞走馬的富家公子哥兒,調教成能與魯提轄放對數十回合不落下風的一流高手,這份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力,堪稱點石成金!
如此良師就在眼前,宛若一座移動的武學寶庫,豈能明珠暗投,任其空老於山林之間?
若不厚著臉皮,誠心懇請王教頭點撥一二,王倫自己都覺得是暴殄天物,愧對這位落難投奔的英雄豪傑,更愧對自己這來之不易的再造之機。
這念頭一起,便如星火墜入枯草原,瞬間燎遍心田,再難熄滅。
他早看出宋萬、杜遷、朱貴幾位兄弟,平日看王進指點嘍兵時,眼中那份熱切與羨慕,顯然也存了請益之心,隻是礙於自身頭領身份和臉麵,不好主動開口。
如今王倫率先提議,幾人自然是喜出望外,一拍即合。
於是,在王倫的倡導下,一個由他領頭,宋萬、杜遷、朱貴積極參與的“頭領特訓小班”便悄然成立了。
此事並未聲張,隻在清晨與午後,利用山寨事務間歇進行,倒也避開了不少不必要的關注。
次日淩晨,天邊剛泛起青灰色的魚肚白,凜冽的寒氣尚未被朝陽驅散,嗬氣成霜。聚義廳後那片以黃土夯實、四周陳列著各式兵器架的演武場上,便已人影綽綽。
王倫褪去了平日象征頭領身份的寬袍大袖,換上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,緊緊束腕,更顯身形挺拔。他深吸一口沁人心脾、帶著草木與泥土氣息的凜冽空氣,率先拉開了架勢。
他練的是幼時一位落魄的教書先生見他體弱,出於憐惜而傳下的一套養身劍法。
這劍法招式古拙,甚至帶著幾分書生般的端正與刻板,卻也隱隱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決絕與狠厲,似是融合了某種失傳的實戰技擊之術,與原主那“秀才遇到兵”的尷尬處境倒有幾分微妙契合。
一趟劍法練下來,汗水很快浸濕了鬢角,氣息也漸漸粗重起來。
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底子尚可,蘊藏著不錯的力道與韌性,但招式銜接間的滯澀、發力時細微的偏差、以及久疏戰陣帶來的氣息浮動,都清晰地暴露出來。
“根基……還是太浮了,野路子的弊端畢現無遺。”
他收勢默立,緩緩調息,心中暗忖,對自身現狀有了更清醒的認知。
上午主要是自行練功,打磨體力耐力,約一個時辰。而下午那半個時辰,由王進親自進行的指點,才是真正的精華所在。
“泊主,”王進走到微微喘息、正在回味剛才練劍感受的王倫麵前,語氣保持著對首領應有的敬意,但點評卻直指要害,毫不虛飾,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。
“您這套劍法,意是好的,架子也正。然,武藝之道,講究力發於腳,主宰於腰,行於肩臂,貫於拳掌指劍。”
“您現下是腰胯過於僵硬,肩背未能鬆透,下盤站得雖穩,卻因此失了轉換的靈動。看似力道剛猛,實則十成力隻發出五六成,且極易被高手借力打力,如同根腳虛浮的大樹,風一吹便搖。”
說著,他伸出兩根手指,並非用力擊打,而是在王倫後腰命門穴附近輕輕一按,一股巧勁透入,隨即又在其肩胛處的天宗穴上一托一引。
王倫頓覺一股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熱流從被按處湧起,瞬間傳遍腰際,原本凝滯澀重、仿佛鏽住的腰胯仿佛驟然解開束縛,靈活了許多。
他肩背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,一種前所未有的鬆透舒暢感傳來,連帶著呼吸都為之順暢悠長了幾分。
他心中震撼於王進這神乎其技的手段,依著那股新生的感覺重新演練幾式,果然覺得勁力流轉驟然順暢了許多,手中雖是木劍,破空之聲卻明顯淩厲了幾分,不再有之前那種用死力的笨重感。
於是,他心下對王進這位宗師的眼力和手段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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