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玉樓深吸一口氣,走到王倫身後約三步遠處,斂衽垂首,姿態恭謹:“主人。”
王倫聞聲轉過身,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已恢複些血色的臉龐和那份刻意保持的恭順姿態,微微頷首。
“玉樓,”王倫的聲音已恢複平日的沉穩冷靜,聽不出絲毫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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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日‘比物會’的競標,對於那梁山的布匹訂單,你孟家,有幾分把握?”
孟玉樓心中凜然,知道這是主人要正式考較她的真本事了。她立刻挺直了腰背,眼神中恢複了往日縱橫商海時的精明與自信,那份屬於優秀商人的銳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。
“回主人,我孟家祖傳的‘七重浣’織法,所出的‘清水棉’和‘越女綢’,論質地之密實、手感之柔韌、染色之勻透,在清河乃至整個京東路都是獨一份!“”
奴婢不敢妄言十成,但七分把握,是有的!”她話語清晰,帶著毋庸置疑的專業底氣。但隨即,她秀眉微蹙,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色,“隻是……”
她略作遲疑,聲音低了些:“隻是近年來家業凋敝,底蘊耗儘,如今驟然要接下如此龐大的訂單,前期所需的巨量原料采購、匠人工錢、機器損耗……”
“這周轉所需的墊資本錢,恐一時難以湊足。若是……若是因此誤了山寨約定的工期,奴婢……奴婢萬死難辭其咎!”
王倫聞言,嘴角竟勾起一絲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,那弧度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淡然與強大底氣。
他負手而立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。
遠處,臨湖集的入口方向,隱約可見一些不同尋常的調動跡象,那是朱貴、宋萬接到急令後,正率領精銳人手撲來,執行戒嚴。
“銀子?”
他聲音平淡無奇,仿佛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卻透著一股足以讓人安心托付一切的強大力量,“此事你大可不必憂心。”
“我梁山諾大基業,還不至於短了你那點工本錢。你需要多少,屆時直接與朱貴支取備案即可。你隻管放手去做,拿出你孟家全部的本事和最好的貨色來。其餘的瑣碎事宜,自有我來擔待!”
孟玉樓聞言,心頭那塊自父親去世後便一直懸著的、關於家族生存的巨石,終於轟然落地!
一股巨大的暖流伴隨著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全感瞬間湧遍全身,衝得她鼻尖甚至有些發酸。
她深深一福,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激與一股即將放手一搏、證明價值的昂揚鬥誌。
“奴婢遵命!定竭儘所能,不負主人重托!”
深夜,臨湖集某處被遺棄的貨棧陰影裡。
寒風卷著枯葉和沙塵,在空無一人的巷道裡打著淒冷的旋兒,發出嗚咽般的低鳴。
簡無空與韓七如同兩尊融入黑暗的冰冷石雕,蟄伏在粗大廊柱之後,隻餘兩雙眼睛在濃重的夜色裡閃爍著餓狼般的幽綠凶光,死死盯住遠處那燈火最為輝煌的朱記酒樓。
酒樓方向隱約傳來的呼喝聲與兵刃交擊的銳響,雖短暫卻如同毒針般刺著他們的神經,讓他們明白行動已然暴露,處境岌岌可危。
“簡押司,情況不妙!梁山賊寇的盤查刁毒得很!碼頭、街口全都設了雙卡,火把通明,挨個驗看路引腰牌,對不上或稍有遲疑的,立刻就被鎖拿!”
“咱們費儘心思混進來的七八個兄弟,都被當作‘形跡可疑’給拖走了,眼下是生是死都不知道!”
韓七將身體壓得極低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,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,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反複摩挲著腰間淬毒短刀的粗糙刀柄,發出令人心煩的沙沙聲。
“這鬼地方,眼看就要被他們圍成鐵桶了!再拖下去,你我怕也要成了甕中之鱉!怎麼辦?”
“哼!”簡無空從鼻腔裡擠出一聲陰狠的冷哼,眼中戾氣暴漲,如同毒蛇信子,死死攫住酒樓三樓那扇他曾窺見孟玉樓的窗戶。
“定是那賤婢!孟玉樓!定是她將咱們賣了個乾淨!否則梁山賊寇怎會反應如此迅疾,且手段如此精準地隻針對我等漕運之人?好個毒如蛇蠍的娘們!早該一刀結果了她!”
“那…韓大人吩咐的,攪亂比物會、伺機焚毀庫房的重任…還…還作數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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