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宿客棧時,她總是早早地將王倫房間的被褥用湯婆子暖得熱烘烘的,親自打來洗腳水,水溫調得恰到好處,然後蹲下身,就要伸手為王倫脫靴濯足,眼神柔媚得能滴出水來,言語間更是刻意壓低嗓音,帶著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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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連日奔波,最是勞苦,讓奴婢好好替您解解乏…”
清晨薄霧未散,王倫在院中練習武藝,汗濕重衫時,潘金蓮便必定早早捧著乾淨柔軟的布巾和替換的裡衣在一旁等候。
王倫剛一收勢,她便立刻迎上去,用帶著馨香的手帕為王倫擦拭額角、脖頸的汗珠,動作有意無意地放緩、放輕,冰涼的指尖偶爾“不經意”地劃過王倫的皮膚,眼波流轉,欲語還休,低聲呢喃。
“公子真是神武…隻是這汗出得讓人心疼…”
甚至在王倫於燈下看書或思索時,她也要在一旁“紅袖添香”,安靜地跪坐在一旁,姿態刻意擺得優美動人,纖纖素手或輕輕撥弄香爐裡的灰,或為王倫續上熱茶。
她斟茶時,身體會微微前傾,柔軟的衣料若有似無地擦過王倫的手臂;她撥弄香灰時,一縷青絲總會“不小心”拂過王倫的手背。
每一次細微的觸碰,都伴隨著她抬眼時那欲說還休、充滿暗示的眸光。
她身上那淡淡的脂粉香氣,在靜謐的夜晚,無孔不入地彌漫在王倫的鼻息之間。
這份過於刻意的殷勤,與其說是柔順與忠心,不如說是變本加厲的諂媚和固寵手段,讓王倫心中既覺可笑又無奈。
隊伍逶迤前行,抵達陽穀縣時,已是深秋。
鉛灰色的天空低垂,壓得人喘不過氣,凜冽的寒風卷起枯葉,打著旋兒,更添幾分蕭瑟。
連日來的馬車顛簸、勞頓驚懼,加上喪夫破家、顛沛流離的悲慟反複煎熬,早已將孟夫人最後一點元氣消耗殆儘。這位一生坎坷、飽受磨難的婦人,生命如同風中殘燭,已然搖搖欲熄。
住進客棧的當晚,一直昏昏沉沉的孟張氏竟奇跡般地睜開了渾濁的雙眼,精神似乎回光返照般好了些,連蠟黃枯槁的臉上也泛起一絲極不正常的潮紅。
這反常的“好轉”讓深知母親病情的孟玉樓心頭猛地一沉,一股巨大的、冰冷的恐懼如同巨手般死死攫住了她的心臟。
“玉樓…我的兒…安兒…”
孟張氏的聲音微弱得如同窗外即將熄滅的燭火,卻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清晰,仿佛用儘了靈魂最後的力量在呼喚。
“娘!”孟玉樓和孟安姐弟倆幾乎是撲到了床前,雙雙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緊緊握住母親那雙枯槁冰冷、隻剩下一層薄皮包著骨頭的手。
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,再也抑製不住,大顆大顆地、無聲地砸落在母親毫無知覺的手背和冰冷的被褥上。
孟夫人渾濁無神的目光吃力地、緩慢地轉動著,貪婪而眷戀地掃過她在這世上最深的、也是唯一的牽掛——女兒玉樓哭得梨花帶雨卻難掩骨子裡的堅強,兒子安兒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超越年齡的恐慌。
最後,她的目光艱難地、一點點地抬起,越過了哭泣的兒女,落在了一直默默站在床邊、負手而立、眉頭緊鎖、神情肅穆如深潭的王倫身上。
“這…這位公子…是?”
孟張氏喘息著,胸腔如同破風箱般起伏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。
“母親!”孟玉樓哽咽著,聲音破碎。
“是東京來的王觀瀾王公子!就是這位王公子,是他仗義出手,才從虎口中救出了安兒,保住了我們孟家最後的布莊基業,更是一路護佑我們姐弟和母親您至此!他是我們孟家的大恩人!”
“哦……”孟張氏喉嚨裡發出一聲悠長的、仿佛了卻所有牽掛般的歎息。
她渾濁的眼中似乎因這個名字,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明亮的光亮,仿佛抓住了最後的希望。
她極其吃力地、顫抖著,用儘畢生最後的力氣,抬起那隻仿佛有千斤重的枯瘦手臂,乾裂的嘴唇劇烈地翕動著,目光死死地、充滿了無儘懇求地鎖住王倫。
“王…公子…天大的恩情…今生難報…來世…結草銜環…玉樓…我這兒…就托付…托付…給您…了……”
她艱難地停頓了一下,積攢著最後一絲遊息,目光在王倫和跪在床前、淚如雨下的孟玉樓之間艱難地遊移,那眼神中充滿了為人母者最深的、也是最後的希冀與哀求。
“望…君…珍…重…待…她…”
話未說完,那眼中剛剛因回光返照而燃起的一點神采,如同被一陣狂風吹熄的燭火,迅速地、無可挽回地黯淡下去,歸於一片死寂的空茫與虛無。
她的視線似乎深深地、貪婪地定格在緊緊依偎在一起、痛哭失聲的姐弟倆身上,又仿佛穿透了他們,落在那如同山嶽般矗立、給予她這苦難一生最後一絲安寧與依靠的王倫身上。
那枯槁如千年樹皮的嘴角,極其艱難地、極其緩慢地向上牽動了一下,形成一個無比安詳、無比放心、仿佛終於卸下了所有重擔與塵世苦難的、永恒凝固的笑容。
隨即,那隻剛剛抬起、試圖托付的手,失去了最後一絲力量的支撐,如同深秋凋零的枯葉,無聲地、輕飄飄地垂落,輕輕地砸在冰冷的床沿,再無一絲生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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