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,混雜著皮毛焦糊的惡臭和硝煙的嗆人氣息,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,令人窒息。
王倫的目光,冰冷而漠然,如同掃過一件無生命的物體,淡淡地掠過地上祝彪那具迅速冰冷的屍身。
最終,他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,落在那群早已麵如死灰、渾身顫抖、徹底喪失鬥誌的祝家莊殘兵敗將身上。
“祝彪已死!”
王倫的聲音再度響起,不高,卻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盤,清晰地穿透死寂,帶著最終審判般的威壓與寒意,席卷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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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降者,不殺!棄械跪地者,可活!負隅頑抗者——殺、無、赦!”
這最後的三個字,如同三柄重錘,狠狠敲碎了殘兵們最後一絲僥幸。
“哐當!哐啷啷——!”
兵刃墜地的聲音頓時響成一片,雜亂而絕望,如同為祝家莊的此次行動奏響了最後的喪鐘。
更多的士兵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,雙膝一軟,紛紛跪倒在冰冷汙穢的地上,以頭觸地,身體劇烈顫抖,再無半分戰意。
“殺!!!!”
另一邊,目睹三弟淒慘斃命在眼前,祝龍胸腔中一股混雜著無邊悲愴與絕望的瘋狂憤恨,如同火山般直衝頂門!
他雙目赤紅如血,發出野獸瀕死般的淒厲嘶吼,竟掙紮著還想揮動兵刃,做那徒勞的、最後的困獸之鬥!
“祝龍!”
王倫的聲音如同蘊含著奇異的力量,再次精準地鎖定了他的心神。
“你真想你爹祝朝奉,晚年喪儘三子,無人養老送終,淪為孤苦乞叟嗎?真想讓你祝家百年血脈,今日就此斷絕於此荒山,連清明時節,祖墳前都無人添土祭掃,淪為孤魂野鬼嗎?!”
這句話,不啻於九天之上轟然劈落的驚雷,精準無比地狠狠劈中了祝龍靈魂最脆弱、最無法割舍之處!瞬間澆滅了他心頭那點瘋狂複仇的虛火,衝刷著他被絕望和悲憤填滿的混亂心神。
父親祝朝奉那日漸蒼老佝僂的身影、莊中祠堂裡森然林立的列祖列宗牌位、那維係了祝家百年榮耀與傳承的香火信念……
這一切最沉重、最根本的家族牽絆,如同最清晰的畫麵,瞬間在他眼前交織浮現,壓過了所有的瘋狂與絕望!
二弟祝虎、三弟祝彪當麵慘死、莊中精銳儘喪於此、祖傳基業被圍……
所有的這一切,在這一刻,都被這關乎孝道人倫、家族存續的最樸素、最沉重的一問,徹底擊得粉碎!
“鐺啷——!”
祝龍手中那柄曾寄托著他最後一絲妄想的佩刀,終於徹底脫手,無力地跌落,重重砸在岩石上,發出刺耳而絕望的金屬哀鳴。
他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,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和一種被徹底掏空、擊垮的茫然,聲音嘶啞乾澀得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:
“你……你當真願意……放過我爹?放過……放過我祝家莊其餘老弱?”
“我對你們祝家莊,本無半分惡意!”
王倫的聲音依舊平穩清晰,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坦蕩與冷靜,目光如古井深潭,深邃地映照著祝龍此刻的絕望與掙紮。
“自始至終,是你們在獨龍崗無故設伏截殺,欲將我等趕儘殺絕。王某與諸位兄弟所為,不過是為求自保,不得已反擊來犯之敵,求一條生路而已。”
他話語微頓,目光掃過腳下祝彪僵硬的屍體、周圍堆積如山的火牛殘骸、以及漫山遍野的狼藉與死傷,語氣中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份沉甸甸的、勝利者的重量與冷冽。
“如今,你二弟、三弟皆伏誅於此,上千精銳兵丁也幾乎儘喪於此,你祝家莊恐怕也已我梁山大隊團團圍困……說王某心中對此番劫殺毫無芥蒂,那是自欺欺人之談。”
王倫的目光銳利如劍,直視著祝龍那雙被悲愴、絕望和最後一絲微弱期盼填滿的眼睛,聲音斬釘截鐵,不容置疑地給出了那條唯一的、殘酷的生路。
“想要活路,可以!你祝家莊必須為此付出代價!你須將祝家莊賠付與我!”
“然後,你帶著你爹,帶上你們祝家直係族人,以及允許你們帶走的、不超過三十人的家仆細軟,立刻、永遠地離開獨龍崗,離開鄆州,離開梁山泊方圓三百裡勢力範圍!去彆處州府,尋一個安生之地,好好奉養你爹終老,延續你祝氏香火!
這,是王某看在你爹年邁、以及你祝家列祖列宗的份上,所能給予的最後體麵,也是留給你祝氏一族最後的一條生路!應,還是不應?”
王倫的聲音陡然轉寒,如同數九寒冬的冰風,席卷過祝龍以及所有跪倒在地的祝家莊殘兵的頭頂。
“若再執迷不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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