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彆指向王倫所繪的一個形如星辰漩渦、周邊有細微射線般的符文。
“尤其此紋,在多部涉及星象、命理的典籍中,皆與‘星命’、‘本宿’、‘星神降世’之說緊密關聯。”
“道藏有雲:‘人之性命,各有所屬星鬥,稟氣而生,應星而耀’。”
“據此推論,此法門或能溝通冥冥中之星宿本源之力,喚醒對應者潛藏之靈性神力,乃至……追溯其最初始的‘星神’麵目。”
黃裳的分析,層層遞進,絲絲入扣,與王倫知曉的“星宿魔神轉世”之說隱隱吻合,無疑為他心中的大膽猜想提供了堅實而珍貴的理論依據,仿佛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燈。
然而,黃裳接下來的話,卻如同一盆冰水,讓王倫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驟然遇冷,背後甚至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“然,先生須知,”黃裳的語氣轉為前所未有的嚴肅,目光銳利地看向王倫。
“‘點醒’亦為‘驚擾’,‘喚醒’或致‘迷失’。”
“人身渺渺,不過血肉之軀,七情六欲所聚,如何能輕易承載那浩瀚星宿之力?若受術者根基不穩,心性不堅,神魂弱小,強行點醒,無異於引滔天洪水灌入小溪。”
“輕則神智昏亂,記憶全失,淪為癡傻;重則……軀殼為外來之神意、魔念所占,本我沉淪,真靈蒙昧,乃至形神俱滅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古來方士、修士,乃至帝王將相,試圖溝通星神、借取力量、逆天改命者,不知凡幾,然十之八九,皆為此所噬,故此類法門,曆來被正統道門視為禁忌,非大功德、大機緣、大毅力者不可輕試,傳承亦多斷絕不顯。”
王倫聽得心頭發冷,暗自慶幸謹慎與對黃裳的請教,他方才還想著是否能點醒扈三娘,讓其脫離劫運的桎梏。
“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!多謝黃校書指點迷津,否則王某恐墜迷霧而不自知,釀成大禍!”王倫由衷地深深一揖,心中後怕不已。
他順著黃裳的思路追問:“如此看來,欲行此法,必先固本培元,使受術者自身精氣神三寶充盈完滿,心誌堅如磐石,神魂凝練強大,再輔以護持神魂、安定心性的秘寶或陣法,隔絕外魔侵擾,方有幾分成功的把握?”
黃裳頷首,對王倫的舉一反三表示讚賞:“正理。此乃根基,不可或缺。”
“且施行之時,須有修為精深、尤精通神魂之道的高人在旁護法,時刻關注受術者狀態,一旦察覺其心神失守、靈台蒙塵之兆,即刻中斷儀式,不惜代價也要保住其本我靈智不滅。此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道:“受術者自身之意誌,尤為關鍵!需有‘我即是我,非是其他’的絕對認知與堅定信念,方能在那浩瀚本源力量衝擊、以及可能伴隨而來的龐雜記憶碎片湧入時,守住靈台一點清明,抵禦那認知混淆、意識同化的巨大風險。”
當即,王倫得黃裳一語點醒,深知欲行“點醒星宿”這等逆天之事,絕非憑一時血氣之勇可成。
從秘閣出來,王倫正欲徑直回府,消化今日與黃裳的交流所得,卻見一名身著緋袍的內侍早已候在階下,笑容可掬地傳達了口諭——官家於延福殿玉清軒召見。
王倫心中微凜,不知這位心思難測的道君皇帝又有何事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隨著內侍穿過重重宮闕,再次來到那處充滿道家清幽之氣的玉清軒。
軒內依舊是香煙嫋嫋,趙佶今日未穿道袍,反而是一身常服,正站在窗邊,手中拿著的,赫然正是前幾日王倫醉後所書、那首《臨江仙·滾滾黃河東逝水》的抄錄本。
趙佶見王倫進來,他轉過身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笑容,揚了揚手中的紙張。
“王卿啊王卿,你真是每每給朕驚喜!想不到你除了精通上古秘聞,身懷續命仙術,於這詩詞一道,竟也有如此驚世之才!”
“此詞氣象宏闊,意境超然,將古今興亡、英雄代謝之理融於滔滔河水、幾度夕陽之中,格調之高,立意之遠,滿朝朱紫,無人能及!真乃‘浪花淘儘英雄’之慨,足以流傳千古!”
趙佶本身便是頂尖的藝術鑒賞家,書法、繪畫、詩詞無一不精,他的讚譽,份量極重。
“陛下過譽,實不敢當。”王倫深深躬身,語氣謙遜而沉穩。
“那日酒後放浪,偶有所感,信手塗鴉,實乃一時性情所致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陛下如此盛讚,令臣惶恐。”
趙佶嗬嗬一笑,將詞稿輕輕放在案上,指節無意識地敲打著紫檀桌麵,話鋒卻是不經意地一轉,帶著幾分男人間心照不宣的意味。
“朕將此詞帶與師師姑娘品鑒,她亦是擊節讚歎,言道王先生胸襟見識,遠超俗流,詞中彆有洞天,非尋常吟風弄月、綺麗柔靡之作可比,心中……仰慕得很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王倫身上,帶著一種看似隨意,實則不容拒絕的期待。
“朕便想著,王卿既有如此捷才,不知可否再揮如椽巨筆,作上一兩首新詞,讓朕……嗯,也讓師師姑娘,再品雅韻,一飽耳福?”
王倫心中雪亮。這哪裡是李師師主動索要,分明是這位風流天子自己技癢,既想再得佳作充實內府收藏,又想借花獻佛,以此等絕妙詞章去迎合那位冠絕京華的紅顏知己,再演一出才子佳人的風雅戲碼。
他麵上不動聲色,腦中念頭卻飛速轉動。若再作一首類似《臨江仙》那般曠達超脫、感慨曆史的詞,難免有重複之嫌,且容易落入“為賦新詞強說愁”的窠臼。不如……另辟蹊徑?
一個念頭閃過,他有了主意。抬頭恭敬道。
“陛下有命,臣自當竭儘駑鈍,勉力為之。隻是近日臣於秘閣研讀一些失傳已久的古籍殘卷,心有所感,偶得幾句殘篇斷章,其格律句式,與當下流行之詞牌略有不同,意境或也偏向幽深婉約,迥異於前作,不知……可否獻與陛下品鑒斧正?”
趙佶一聽,大感興趣,身體都不自覺地坐直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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