敞軒內一時靜默。秋風穿軒而過,帶著湖水的濕氣。
扈三娘“啪”地放下酒杯,柳眉倒豎。
“好個橫行霸道的都頭!聽書不給錢還打人,乃至當街行凶,真是無法無天!若在我梁山治下,這等惡徒,早梟首示眾了!”
潘金蓮亦是歎息:“那月仙妹子,我昔日也聽過她彈唱。記得那年上元燈會,她在虹橋上彈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,多少遊人駐足。一把好琵琶,鮮活個人兒,就這麼沒了……”
喬道清撚須不語,眼中卻掠過一絲洞察世情的了然。
他修的是出世之道,卻深知這世間的因果糾纏,往往起於微末,終於慘烈。
王倫聽罷,默然良久。
他心中所想,遠比眾人複雜。
原著中,本該死在雷橫枷下的是白秀英——那是《水滸傳》裡一段血腥的插曲,一個說書女子的命運,輕如草芥。
如今換成了薛月仙,固然是命運弄人,但任何人為這樣的事而死,都是不值得的。
這世道,需要改變的,又豈止一兩個人的命運?
他輕輕放下酒杯,緩聲道:“白大家節哀。月仙姑娘無辜罹難,令人痛惜。此事看似偶然衝突,實則是這世道規矩崩壞、強權橫行的一個縮影。”
“雷橫之惡,在其倚仗微末權勢便敢肆意踐踏他人,視人命如草芥;鄆城知縣雖有主持公道之心,卻亦囿於舊法俗規,未能防患於未然,乃至釀成慘劇。你能平安脫身,已屬萬幸。”
他看向白秀英,語氣轉肅:“至於汴京封殺之事,皆因我而起。當年寫《封神》,本是想借古諷今,警醒世人,未料累及大家生計,是我之過。”
“你既來臨湖集,便請安心。在這裡,憑本事吃飯,憑良心做人,無人可因言因書加罪。”
“非但如此,”王倫目光掃過眾人,“我還要讓天下人知道,有些道理,有些氣節,是封殺不了的。我將再著一部書,由你來講。”
白秀英聞言,心中積鬱的委屈、恐懼、彷徨,仿佛被一道暖流衝刷。
這二個多月的顛沛流離,汴京的冷眼,鄆城的血腥,一路的驚惶,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安放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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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起身離席,鄭重下拜,聲音顫抖卻清晰。
“泊主明鑒萬裡,襟懷如海!秀英……代月仙妹子,也代班子上下,謝過泊主收容護佑之恩!此後定當竭儘所能,以藝報效!”
王倫再次扶起她:“大家請起。臨湖集乃至整個梁山治下,正要倡明文教,廣開民智。你的技藝,正當其用。”
經此一事,白秀英也徹底安下心來。
三日後,王倫將一疊厚厚的手稿送到朱記酒店。
白秀英接過,隻見封麵三個大字:《西遊記》。
她疑惑地翻開,才讀幾頁,便覺天靈蓋似被一道驚雷劈中,整個人怔在當場。
這是何等奇書!
石猴出世,大鬨天宮;唐僧取經,八十一難;神魔鬥法,光怪陸離。
文字詼諧處令人捧腹,深沉處引人深思,奇幻處又覺合情合理。
更妙的是,書中那“皇帝輪流做,明年到我家”的桀驁,“真經不可輕傳”的機鋒,處處透著對世情的洞察。
“這……這是泊主新作?”白秀英聲音發顫。
送稿來的時遷微笑點頭:“泊主在你來的路上,閉關半月,寫成此書。”
“他說,既然《封神》講的是改天換地,那這部《西遊記》,便講的是追尋真經、明心見性。”
“泊主要我在泊主府前的廣場首講此書?”白秀英問。
“正是。”時遷道,“泊主說了,先讓臨湖集的百姓免費聽書三個月。後續會在湖邊修一座‘觀瀾戲院’,供大家長期駐演。酬勞由觀瀾商行支付,大家不必向觀眾收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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