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全見小祿子走了,上前道:“大人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!”
“是啊,機會來了。”張居正嘴角露出一絲笑容,“去,把我案頭那幾本奏疏拿來。”
張全連忙將幾封早已準備好的奏疏遞了過去。這些奏疏,都是張居正平日裡搜集的高拱的種種“劣跡”,從打壓異己,到專權擅政,樁樁件件,都記錄在案。隻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呈上,如今,終於派上用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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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居正拿起筆,在奏疏上添了幾筆,又寫下幾封短信,交給張全:“立刻派人,將這些信送到趙禦史、程給事中和王侍郎府上,讓他們即刻草擬彈章,彈劾高拱!”
“是!”張全接過信,轉身快步離去。
張居正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的天空,喃喃道:“高拱,你的時代,該結束了。”
宮中,陳矩尋到了馮保的住處。他神色匆匆,臉上滿是憂色。
“馮公,”陳矩一進門,便開口道,“方才早朝之事,我已聽聞。高閣老言語確有失當,然其畢竟是三朝元老,為國操勞多年,功過相抵。當年俺答犯邊,若不是高閣老力主整頓邊防,啟用戚繼光、李成梁等將領,恐怕北邊早已大亂。如今若因此一言而重處,恐寒了天下老臣之心,亦非朝廷之福啊。”
馮保正坐在椅上,慢條斯理地品著茶。聞言,他放下茶杯,冷冷一笑,拂袖道:“賢弟太過仁厚了!高拱此人,目無君上,專橫跋扈,這可不是一日兩日了。當年先帝在時,他就敢頂撞先帝,如今皇上年幼,他更是變本加厲!你忘了?去年你奉旨去江南采買貢品,他竟上書彈劾你‘勞民傷財’,硬生生把此事攪黃,讓你在太後麵前失了顏麵。還有,前年馮公公想讓侄子入宮當差,也是他從中作梗,說什麼‘內官乾政,禍國殃民’,壞了馮公公的好事。”
馮保頓了頓,語氣越發冰冷:“他處處與我等內官為敵,更屢屢阻撓新政推行。留他在位一日,我等便一日不得安寧,皇上的皇權也一日難以鞏固。此事關乎皇上威嚴,關乎宮內安危,絕不可姑息!”
陳矩還想再說什麼,馮保卻擺了擺手:“賢弟不必多言,此事我已稟報太後娘娘,太後娘娘已有決斷。你隻需做好自己的事,莫要摻和進來,免得引火燒身。”
陳矩看著馮保堅定的神色,知道多說無益,隻能長歎一聲,搖著頭離開了。他心裡清楚,高拱這一次,恐怕是在劫難逃了。
夜幕降臨,紫禁城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。然而,在這片寂靜之下,卻是暗流湧動。
東廠的番子們,如同鬼魅一般,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。他們身著夜行衣,臉上蒙著黑布,隻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。
“李頭兒,咱們這是要去哪兒?”一個年輕的番子低聲問道。
領頭的李三拍了他一下,嗬斥道:“少廢話!馮公公有令,務必在三日之內,搜集到高拱所有的‘過失’,哪怕是陳年舊賬,哪怕是捕風捉影的指責,都要一一記錄在案!”
“是!”
一行人來到城西的一處宅院外,這裡住著一位退休的老禦史,當年曾被高拱彈劾過。李三示意手下埋伏在四周,自己則悄悄翻牆入院。
片刻後,院內傳來一陣低語聲,隨後,李三拿著一張紙,從牆上翻了出來,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:“搞定!這老禦史還記得高拱當年如何打壓異己,這可是條重要的罪證!”
另一隊番子則直奔吏部,他們趁著夜色,潛入檔案庫,翻查著與高拱相關的所有案卷。從他任職以來的各項決策,到他推薦的官員的種種劣跡,隻要能沾上邊的,都被他們一一抄錄下來。
與此同時,宮中的幾個太監宮女,也在角落裡“竊竊私語”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?今日早朝,高首輔說了大逆不道的話,說皇上年幼,不能治天下呢!”一個小宮女故作神秘地說道。
“真的假的?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啊!”另一個宮女驚呼道。
“怎麼不是真的?滿朝文武都聽到了!我聽馮公公說,太後娘娘都氣壞了,說不定要重罰高首輔呢!”旁邊一個小太監接口道。
“我還聽說,高首輔平日裡結黨營私,打壓異己,好多官員都被他害慘了!”
“還有還有,聽說他私下裡抱怨皇上昏庸,說朝廷離了他就不行,簡直是無法無天!”
這些話,看似是無意的閒聊,卻在不知不覺中,傳遍了整個皇宮。無論是太監、宮女,還是侍衛、嬪妃,都知道了高拱“藐視幼主”“心懷怨望”“結黨營私”的“罪行”。
宮外,張府的信使也在夜色中奔波。禦史趙參魯的府上,燈火通明。趙參魯正坐在書桌前,手裡拿著張居正的信,眉頭緊鎖。
“大人,張大人的意思是,讓我們連夜草擬彈章,彈劾高拱?”旁邊的幕僚問道。
“正是。”趙參魯點了點頭,“高拱今日所言,大逆不道,已然觸怒天顏。張大人有意除之,我們身為言官,當為國儘忠,彈劾此等奸佞!”
他拿起筆,略一思索,便開始奮筆疾書:“臣聞首輔高拱,今日早朝之上,公然藐視聖躬,妄言‘十歲太子如何治天下’,此語大逆不道,動搖國本……”
寫了幾行,他覺得不夠激烈,又撕掉重寫,加入了高拱平日裡的種種“劣跡”:“高拱自任首輔以來,專權擅政,打壓異己,結黨營私,阻塞言路。凡與己不合者,必欲除之而後快;凡己所推薦者,縱有劣跡,亦百般包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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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給事中程文的府上,也是燈火通明。程文與幾位同僚圍坐在一起,商議著彈劾的角度。
“依我看,除了‘藐視幼主’,還應彈劾他‘阻擾新政’。”一位給事中說道,“去年皇上想推行一條鞭法,就是高拱從中作梗,說什麼‘此法太過激進,恐傷民本’,硬生生把此事擱置了。”
“還有邊防之事,”另一位給事中補充道,“高拱雖啟用了戚繼光等人,卻處處掣肘,克扣軍餉,導致邊軍怨聲載道。”
程文點了點頭:“好!就從這幾個角度入手,草擬彈章,明日一早,便聯名上奏!”
一時間,京城的許多官員府邸,都亮著燈火。一場針對高拱的彈劾風暴,正在夜色中悄然醞釀。
而此刻的高府,依舊燈火通明。
高拱的書房裡,他正與幾位門生故吏圍坐在一起,暢談國事。桌上擺著幾碟小菜,一壺酒,氣氛十分熱烈。
“老師,今日早朝,那通判拖延糧草之事,您處置得真是大快人心!”韓楫端起酒杯,敬了高拱一杯,“如今朝堂之上,也就老師您有這般魄力,敢說敢做!”
高拱哈哈一笑,一飲而儘:“為官者,當以國事為重,豈能因循守舊,畏首畏尾?那通判膽大包天,竟敢拖延軍餉,若不重罰,日後何以服眾?”
“老師說得是!”另一位門生附和道,“隻是……今日老師在朝堂上說的那句話,‘十歲太子如何治天下’,會不會……”
高拱眉頭一皺,打斷他的話:“我所言句句屬實!皇上年幼,朝政繁雜,若事事都要皇上決斷,豈非要誤了國事?我這是為了大明江山著想,何錯之有?”
他頓了頓,語氣越發強硬:“再說,太後娘娘英明,自然明白我的苦心。馮保那閹豎,即便想借機生事,也掀不起什麼風浪!”
幾位門生見高拱如此自信,也不再多言,紛紛舉杯敬酒,話題又轉到了漕運、邊防等事務上。
高拱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,談興正濃。他暢想著如何整頓朝綱,如何富國強兵,絲毫沒有察覺到,一張無形的巨網,已經在他的頭頂悄然張開,正緩緩地向他罩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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