諦聽?
項朧月一愣。
總覺得在哪裡聽過,但又說不上來。
被她像拎小狗一樣拎著的諦聽,虛弱地扯了扯嘴角。
用一種試圖挽回點威嚴,卻又沒什麼底氣的語氣道。
“女娃娃,你不必驚訝……”
“這座枉死城,本就是我主人秉持大慈悲、大願力建造的淨土。”
“我乃祂座下神獸諦聽,奉菩薩法旨在此鎮守。”
“隻待我法力恢複,便可……”
誰知,它的自我介紹還沒掰扯兩句,就被項朧月不耐煩地打斷了。
“地聽?天聽?”
“沒聽說過。”
她腳步不停,飛速穿梭。
“我隻曉得我們那點打麻將,聽牌才叫聽,胡咯才算數。”
“都到勒時候咯,莫扯淡咯。”
“省點力氣,想想咋個整死那個鬼東西。”
她朝著身後被佛印鎮壓的無生老母努了努嘴。
諦聽被噎了個半死。
本來還想裝一下……
奈何對方沒文化!
它無奈苦笑一聲,也隻能保持沉默。
以一種十分憋屈的姿勢,被項朧月抓著逃出佛母廟。
終於……
轟隆隆!!!
身後傳來山崩地裂般的巨響。
那座宏偉詭異的佛母廟,連同大片建築群,徹底化為一片瓦礫堆。
而無生老母也完全從高空跌落……
重重砸在廢墟之上,激起塵埃巨浪。
雖然氣勢衰弱許多,身上佛光黯淡,佛母位格也被打落……
但那股a+級的威壓,依舊籠罩四方。
想要殺她,依舊難如登天。
因為……
“女娃娃,你看出來了吧?”
“她的命,已經和枉死城綁定了。”
“這座城不滅,她便能從中汲取力量。”
“除非你有能耐,把整座枉死城抹去……”
“否則,根本殺不了她。”
“咱們還是等我主人回來吧。”
諦聽說完,長歎一口氣。
讓它親眼看到主人苦心建造的淨土毀滅,心裡如同刀絞。
但事已至此,不毀城,便無法除魔。
可怎麼毀……
又成了大問題。
這時,增損二將也終於擺脫糾纏,渾身帶傷趕來。
“菩薩!屬下無能……”
“無妨,不怪你們。”
項朧月擺擺手,始終盯著廢墟中那龐大的身影。
她不信邪,總要親自試試。
心念一動,右手並指如刀,朝著無生老母一揮。
一輪漆黑殘月瞬間跨越數百米……
斬在無生老母一條巨大觸手上!
嘩啦!!
消融聲刺耳。
觸手直接被抹除足足七八米。
斷口處光滑如鏡,沒有任何血肉筋骨……
隻有一片黑。
然而,相比於無生老母全身,這七八米簡直微不足道。
而且……
周圍的枉死怨氣,正絲絲縷縷彙聚過去。
那觸手的斷口處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肉芽。
“這樣不行……”
項朧月眉頭緊鎖,眼中厲色一閃。
她不再試探,決定動用更強的力量。
深吸一口氣。
她將剩餘大半神力注入掌心,一輪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月刃成形。
散發出令增損二將都戰栗的氣息。
“去!”
隨著一聲清叱。
這輪巨型月刃撕裂長空……
竟然斬向無生老母的頭顱!
這一次,效果顯著。
嗤!!!
巨型黑月切入佛頭,從眉心位置斜斜斬過。
半邊佛臉,連同那隻低垂石眼……
直接消散,畫麵詭異震撼。
但,也僅此而已了。
無生老母氣息再次衰弱,發出了更痛苦的嗚咽……
可身軀依舊在蠕動,觸手掙紮得更劇烈。
“嘻嘻……”
“嗚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
無生老母似乎也感受到項朧月在白費工夫。
那僅剩的半張佛臉上,嘴角咧開弧度,發出又哭又笑的詭異聲音。
緊接著。
“無生老母,真空家鄉……”
“無憂無惱,極樂永昌……”
這一次。
隨著誦唱,無數麵容模糊的亡魂,如同噴泉從她腹部巨口湧出。
這些亡魂已經被吸乾了記憶。
隻剩下皈依狂熱與敵意。
它們張牙舞爪,發出嘶嚎,朝著項朧月洶湧而來。
“放肆!休想傷到菩薩!”
增損二將見狀,臉譜光芒閃爍,再次攔在項朧月身前。
但亡魂數量實在太多,如同無窮無儘。
“野狗……”
“哦,諦聽。”
“你才將講,勒座城,是為了收容天下厲鬼才修勒,對頭不?”
諦聽不明所以,但還是虛弱回應。
“是……”
“那逗是說……”
項朧月眼中光芒越來越亮。
“如果我把勒個城頭所有勒鬼,全都超度……”
“這座城就會垮咯?那個和城綁定的無生老母,也就死球咯?”
嗯?!
聽到這話,諦聽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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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想法……
未免太瘋狂,太異想天開了!
誠然,從理論上講,如果所有冤魂都被淨化,那麼枉死城自然瓦解。
無生老母也會死,但是……
“女娃娃,你知道枉死城有多少亡魂嗎?”
“數萬?數十萬?甚至更多!”
“就算你很強,但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,消滅這麼多鬼魂?”
“可以逗行。”
項朧月仿佛沒聽見它後麵的話,笑著接過了話頭。
“一天不行,那逗兩天……”
“反正,我還能在勒點待十天。”
“你可能不曉得,我以前也待過一個地方……”
“喊做死靈界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看著越來越近的亡魂。
以及潮水後的無生老母,想起了什麼。
“你可能搞不懂。”
“那是個比你們勒點還要大得多、也絕望得多勒鬼地方。”
“性質和枉死城有點像,但又不一樣。”
“那裡是無數玩家靈魂的歸所與囚籠。”
“我在那點,遭關了整整二十年。”
“每時每刻都要被迫感受人間慘劇。”
“那感覺,就像有無數銼刀,一直在慢慢銼你勒腦殼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。
但諦聽和增損二將,卻都能聽出寒意。
“我一開始也想過,能不能做點什麼。”
“但很快我逗發現,沒得哪樣意義。”
“在死靈界,不管咋個變,都是白費勁。”
“後來我想通咯。”
“隻有徹底打破牢籠,把死亡循環給整斷……”
“那些孤魂野鬼,才可能真正得到解脫。”
“哪怕那個解脫……”
“是死球咯。”
說著說著,項朧月眼神飄忽了一下。
似乎想到了某個身影,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而且,還有個女人。”
“還在某個地方,等倒我克救她出來。”
“隻要我救了她,一命還一命……”
“我逗哪樣也不欠她勒咯。”
“我和她,逗兩清咯。”
你!
諦聽腦子嗡的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