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雲紋飛舟,如同歸巢的靈鳥,緩緩穿透籠罩著天衍宗核心區域的氤氳靈霧,平穩地降落在了主峰廣場那專門劃出的、以白玉鋪就的寬闊泊台上。
幾乎在飛舟停穩的瞬間,早已等候在此、黑壓壓一片的人群中,便爆發出了整齊劃一、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:
“恭迎鳳臨師祖、星瀾師叔祖回宗!”
“恭賀師祖、師叔祖結為道侶,仙福永享,大道同輝!”
聲音洪亮,直衝雲霄,帶著由衷的敬畏與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好奇。無數道目光,如同探照燈般,齊刷刷地聚焦在緩緩開啟的艙門處,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那兩位引發了宗門地震的主角。
星瀾站在艙門內側,聽著外麵那震耳欲聾的恭賀聲,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、翹首以盼的人群,饒是她如今心性堅韌、實力大增,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皮發麻。這場麵,比她想象中還要……隆重。她下意識地側頭,看向身旁的鳳臨。
鳳臨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神情,仿佛下方那山呼海嘯的陣仗與他毫無關係。他甚至沒有看向下方的人群,隻是目光平靜地落在星瀾微微有些緊繃的側臉上,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了然。
他並未多言,隻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,不是握住,而是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,一股微涼而沉靜的力量悄然傳來,帶著安撫與支撐的意味。
“走吧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平淡,卻奇異地驅散了星瀾心中那點麵對大場麵的緊張。
有他在身邊,似乎再大的風浪,也不過是拂麵清風。
星瀾深吸一口氣,對他露出一個“我沒事”的安撫性笑容,隨即挺直脊背,臉上重新掛上了從容得體的微笑,與他一同,並肩踏出了艙門。
當兩人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眾人麵前時,廣場上的聲浪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。
隻見鳳臨師祖依舊是一身暗金流雲紋常服,身姿挺拔,容顏俊美無儔,雖氣息內斂,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。而他身側的星瀾師叔祖,身著一襲淡紫色的束腰長裙,身姿窈窕,眉眼靈動,周身氣息圓融凝練,隱隱有星輝暗藏,與師祖並肩而立,竟無半分違和之感,反而有種奇異的、渾然天成的契合。
更重要的是,師祖那向來不染塵埃、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,此刻似乎悄然變得……柔和了一些?尤其是他那隻看似隨意、實則充滿保護意味地輕扶著星瀾師叔祖手臂的動作,更是坐實了那留影玉簡中的宣告,絕非虛言!
“恭賀師祖!恭賀師叔祖!”
不知是誰又帶頭喊了一聲,廣場上的恭賀聲再次如同潮水般湧起,比之前更加熱烈。
雲隱宗主快步上前,臉上帶著恭敬而不失熱情的笑容,親自引領:“師祖,星瀾師叔,一路勞頓,宗門已備好儀仗,是否先回雲緲峰歇息?關於典禮事宜……”
鳳臨的目光淡淡掃過雲隱,並未在意那所謂的儀仗,隻是簡單地道:“回峰。”
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雲隱宗主立刻會意,連忙揮手讓那些準備了好一會兒、華麗無比的儀仗隊伍退下,親自開辟出一條通往雲緲峰的專屬雲路,躬身相送。
鳳臨微微頷首,並未再多言,扶著星瀾,一步踏出,便化作兩道流光,瞬息間消失在眾人眼前,直接朝著那座獨立於諸峰之外、終年雲霧繚繞的雲緲峰而去。
留下廣場上依舊激動不已、議論紛紛的眾人,以及開始緊鑼密鼓籌備曠世典禮的雲隱宗主。
……
穿過熟悉的雲霧禁製,踏上雲緲峰那仿佛亙古不變的青石小徑,周圍喧囂的人聲與各種探究的目光瞬間被隔絕在外。熟悉的、濃鬱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包裹而來,帶著山峰特有的清冷與寧靜。
星瀾直到雙腳真正踏在雲緲峰的土地上,才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盔甲,長長地、舒了一口氣。她忍不住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,嘀咕道:“總算回來了……外麵那些人,眼神都快把我烤熟了。”
她這話帶著點誇張的抱怨,語氣裡卻並無真正的厭煩,反而有種回到自家地盤後的放鬆與愜意。
鳳臨走在她身側,聞言,側眸看了她一眼,並未說話,但那眼神分明在說:既然不喜,何必強撐。
星瀾讀懂了他的眼神,嘿嘿一笑,很是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,將自己大半的重量倚靠過去,理直氣壯地說:“那不一樣嘛,在外麵,我可是代表著咱們雲緲峰、代表著你的臉麵,當然不能露怯!”
她這動作做得行雲流水,仿佛演練過千百遍一般,沒有半分生澀與遲疑。要知道,在前往秘境之前,即便她心中對鳳臨早已生出情愫,也絕不敢做出如此親昵隨意的舉動。身份的轉變,帶來的不僅是名分,更是相處時那層無形隔膜的徹底消失。
鳳臨的身體在她挽上來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但很快便恢複了常態。他沒有推開她,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不適,隻是任由她像隻慵懶的貓兒般掛在自己手臂上,金色的眼眸深處,掠過一絲極淡的、近乎縱容的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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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隨你。”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,算是回應。
兩人便這樣以一種在外人看來絕對驚世駭俗的親密姿態,緩緩行走在雲緲峰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景致中。
峰頂的布局依舊如昔,那株巨大的、散發著瑩瑩清輝的月華古樹依舊靜靜矗立,樹下的石桌石凳纖塵不染,仿佛主人隻是短暫離開。那汪靈泉依舊氤氳著濃鬱的靈氣,泉邊的奇花異草生機勃勃。
但星瀾卻敏銳地感覺到,整個雲緲峰的“氛圍”,與離開前截然不同了。
以往,這裡雖然是她和鳳臨共同居住的地方,但總彌漫著一種無形的、屬於師徒之間的界限與距離感。她對他敬畏有加,言行舉止雖不至於戰戰兢兢,卻也始終保持著一定的分寸。鳳臨更是大多數時間都處於一種近乎“非人”的靜謐與淡漠之中,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,卻又疏離於外。
而現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