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雲墟地底的寧靜,被一道突如其來的、帶著血腥與焦灼氣息的傳訊徹底打破。
負責外圍警戒與情報收集的影七,身形有些踉蹌地闖入靜室,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,雖已簡單處理,依舊散發著陰冷的腐蝕氣息,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。他手中緊握著一枚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玉簡,臉色蒼白卻眼神銳利。
“神君!神後!”影七單膝跪地,聲音急促,“屬下奉命偵查‘葬神淵’外圍,遭遇‘暗影閣’精銳小隊伏擊,折損了兩名暗哨,才拚死帶回此情報!”
他將那枚紅色玉簡高高舉起:“根據截獲的加密訊息以及我們安插的暗線最後傳回的畫麵碎片確認——葬神淵深處,能量波動異常劇烈!他們……正在以那處上古戰場遺留的‘葬神碑林’為核心,構建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陣法!其能量特征……與當年……與當年剝離您神骨的‘奪源禁術’同源,但規模與複雜程度,遠超昔日!”
影七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驚悸。
奪源禁術!專門針對鳳臨本源的大陣!
鳳臨接過那枚玉簡,神識沉入。片刻後,他抬起眼簾,金色的眼眸中一片冰封的平靜,但那平靜之下,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。
“果然……是陽謀。”他淡淡開口,指尖微動,玉簡化作齏粉。
星瀾的心也沉了下去。陽謀,就是明知是陷阱,你卻不得不去!玄皓算準了鳳臨絕不會坐視他布下如此惡毒、專門針對自身本源的陣法而不管!這陣法一旦完成,對鳳臨的威脅將是致命的!
“他們這是算準了您一定會去闖陣!”影七急切道,“神君,葬神淵本就是上古神魔戰場遺跡,空間紊亂,煞氣衝天,易守難攻,如今又被他們經營多年,布下此等絕陣,分明是要引您入甕,畢其功於一役!我們絕不能上當啊!”
“不去?”鳳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難道要等他布好大陣,以此界為基,將奪源之力輻射諸天,讓我再無立足之地嗎?”
他看向星瀾,眼神交彙間,無需言語,兩人都已明白彼此的想法。
避,是避不開的。玄皓的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,必須迎上去,將其斬斷!
“既然是陽謀,那便破了它。”星瀾開口,聲音清冷而鎮定,經曆了鳳臨的係統教導和無數次模擬實戰,她的心誌早已淬煉得堅如磐石,“他們想請君入甕,我們便……將計就計!”
“將計就計?”影七一怔。
鳳臨眼中閃過一絲讚賞,示意星瀾繼續說下去。
星瀾走到石室中央,那裡有一張臨時凝聚的沙盤,粗略勾勒著葬神淵及其周邊區域的地形。
“影七帶回的情報提到,對方在全力構建大陣,能量波動劇烈,無法完全遮掩。這說明他們的大部分力量,尤其是高端戰力,必然被牽製在維持和守護大陣上。”星瀾的指尖在沙盤上劃過,落在那代表葬神碑林的核心區域,“這裡,是陷阱的中心,也是力量最集中的地方。”
她的指尖然後移向葬神淵外圍幾個不起眼的點:“根據水雲子記憶碎片和老魚提供的信息,葬神淵有幾個相對薄弱的空間節點,以及幾條被煞氣掩蓋的隱秘路徑。對方的主要注意力都在核心大陣和幾條常規進攻路線上,這些地方,防備必然相對鬆懈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鳳臨,眼神銳利如刀:“他們的目標是您,鳳臨。所以,由您……親自去闖那個核心大陣!”
影七倒吸一口涼氣:“神後!這太危險了!那可是奪源大陣!”
鳳臨卻似乎明白了什麼,金色眼眸中光芒閃動:“聲東擊西?”
“不,是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!”星瀾語氣斬釘截鐵,“您以本體,攜帶大部分鳳翎衛,堂堂正正,去闖他那葬神碑林!吸引所有火力,製造最大的動靜,讓他們確信您已入彀,將所有的底牌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您身上!”
她的指尖重重地點在沙盤上一個極其隱蔽的、靠近葬神淵地脈源頭的標記上:“而真正的殺招,在我,和一支最精銳的、擅長隱匿與破襲的小隊身上!”
影七猛地看向星瀾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神後竟然要親自執行最危險的任務?!
星瀾迎著影七震驚的目光,神色平靜:“他們的奪源大陣,必然與此地沉澱了萬古的煞氣、死氣以及混亂的地脈能量相連,才能擁有如此龐大的威力。強行從外部攻擊大陣核心,難度極大。但若能從其能量源頭入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