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,仿佛在深海之底被拉伸、凝固。星瀾閉目凝神,將所有雜念摒棄,整個心神都沉浸在與前方那龐然巨物的“連接”之中。
她掌心流淌出的混沌靈氣光絲,纖細、柔和,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,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老龜體表那些狂暴的、被鳳臨強行禁錮的暗綠色氣流,直接探向它那厚重如岩石的背甲,試圖尋找一個能夠滲入其生命本源的“入口”。
然而,第一步就遇到了巨大的阻礙。
這頭萬年老龜不知存活了多少歲月,其肉身早已淬煉得堪比神鐵,更遑論它那與靈脈共生後形成的、近乎法則層麵的天然防禦。星瀾那蘊含著創生之力的混沌靈氣,竟難以穿透它那層看似斑駁古老的甲殼!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鳳臨維持著大範圍的空間與能量禁錮,雖麵色依舊平靜,但星瀾通過他按在自己後心那隻手傳來的、微微緊繃的力道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正在承受的巨大壓力。一炷香的時間,正在以令人心焦的速度減少!
不能慌!絕對不能慌!
星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大腦飛速運轉。《煉神訣》被催動到極致,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刻刀,一遍遍掃描著老龜龐大的身軀,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縫隙或弱點。
是了!它的眼睛!還有它與靈脈連接的腹甲根部!
任何生命體,眼睛和與能量核心連接的部位,往往是防禦相對薄弱之處!
心念一動,那無數道混沌靈氣光絲立刻分作兩股。一股如同涓涓細流,湧向老龜那緊閉的、厚重如岩石的眼皮縫隙;另一股則更加小心翼翼,如同手術刀般,精準地探向它腹甲下方那些被暫時切斷、但仍與靈脈有著無形聯係的汙濁“根須”的斷口處!
當混沌靈氣接觸到眼皮縫隙的瞬間,星瀾的神識仿佛聽到了一聲來自遠古的、充滿了痛苦與暴戾的無聲咆哮!一股極其陰冷、汙穢、充滿了毀滅欲望的意誌,如同決堤的洪水,沿著她的靈氣光絲,反向衝擊而來!
這並非有意識的攻擊,而是那“墮神之力”感受到威脅後本能的排斥!
星瀾渾身劇震,識海再次翻騰,眼前甚至出現了種種幻象——屍山血海、星辰崩滅、萬物凋零……那純粹的惡意幾乎要吞噬她的心智!
“守住本心!引導它,而非對抗它!”鳳臨沉穩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,在她識海中響起,帶著一種鎮魂安神的力量,瞬間將那些可怕的幻象驅散。
星瀾猛地咬破舌尖,尖銳的痛楚讓她精神一振。她明白了,不能硬碰硬!她的混沌靈氣,特性是“包容”與“同化”,而非“毀滅”!
她立刻改變策略,不再試圖強行驅散那股汙穢意誌,而是引導著混沌靈氣,如同溫暖的溪流,緩緩包裹、浸潤那股陰冷暴戾的力量。如同陽光融化冰雪,雖然緩慢,卻堅定不移。
一絲絲、一縷縷……那試圖侵蝕她神識的汙穢意誌,在接觸到至純至淨的混沌靈氣後,其暴戾的成分開始被緩慢地中和、分解,其中蘊含的些許最本源的、屬於老龜自身的微弱生命印記,則被混沌靈氣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,如同從汙泥中淘洗出金沙。
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,對靈氣的操控要求達到了纖毫之境。星瀾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,身體甚至開始微微顫抖。她感覺自己的神識如同在走鋼絲,下方就是萬丈深淵,稍有不慎,不僅前功儘棄,自己也可能被那汙穢意誌反噬,神魂遭受重創!
與此同時,另一股探向腹甲根部“根須”斷口的混沌靈氣,也遭遇了頑強的抵抗。那些斷口處殘留的汙穢能量更加精純、更加粘稠,它們死死地纏繞著靈脈的“接口”,如同最頑固的寄生蟲,拒絕任何形式的剝離。
星瀾分出部分心神,引導著混沌靈氣,嘗試著如同春風化雨般,一點點地滲透、軟化那些粘稠的汙穢。這是一個水磨工夫,需要無比的耐心和精準的控製。她能感覺到,下方那浩瀚的靈脈傳來陣陣微弱的、帶著痛苦意味的波動,仿佛一個病重的巨人在呻吟。
時間,隻剩下不到半炷香!
鳳臨周身那完美的“純淨領域”邊緣,開始出現細微的、如同蛛網般的漣漪,那是禁錮之力開始鬆動的征兆!被凝固的暗綠色氣流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蠕動,老龜那被定住的眼皮,顫抖的幅度也在加大!
“加快速度!禁錮即將失效!”鳳臨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。
星瀾心中一凜,知道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!她猛地一咬牙,不再保留,瘋狂地催動丹田內的混沌源石碎片!
“嗡——!”
一直安靜懸浮的混沌源石碎片,似乎感受到了宿主決絕的意誌和巨大的消耗,第一次主動地、劇烈地震動起來!一股遠比星瀾自身精純和浩瀚無數倍的混沌本源氣流,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龍蘇醒,轟然湧入她的經脈,順著她的雙臂,奔湧而出!
原本纖細柔和的光絲,瞬間變得凝實、粗壯了數倍,散發出一種仿佛能開天辟地、又能滋養萬物的古老洪荒氣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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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,那頑固的汙穢意誌和粘稠能量,在接觸到這真正的混沌本源之力時,再也無法抵抗!如同殘雪遇到了烈陽,發出了更加淒厲尖銳的、仿佛源自靈魂層麵的“嗤嗤”聲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、瓦解!
星瀾的神識趁勢長驅直入!
她“看”到了!在那被無儘汙穢包裹的深處,一點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、卻無比純淨、無比古老的淡藍色靈魂之光,正在痛苦地蜷縮著,那是老龜被汙染前真正的生命本源和神魂核心!
“找到你了!”星瀾心中呐喊,將所有湧出的混沌本源之氣,化作最溫柔的力量,如同母親的手,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點淡藍色的靈魂之光。
當混沌本源之氣接觸到那靈魂之光的瞬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