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墨淵布下的劍意結界已有三日。這三日，她孤身一人，在茫茫無際的混沌海中穿行，遵循著腦海中那份模糊星圖的指引，也追尋著墨淵所說的“混沌泉眼”可能存在的方向。
她走得很小心。
混沌海的環境比她想象的更加詭異多變。前一刻還是相對平靜的彩色氣旋，下一刻就可能遭遇毫無征兆的空間裂縫，或是從迷霧深處撲出的、形態各異的混沌凶物。
這些凶物有些有形有質，如同被混沌之氣扭曲了形態的妖獸，獠牙利爪間裹挾著混亂的法則碎片；更多的則是無形無質，像是一種純粹的惡念或負麵能量的聚合體，能直接侵蝕神魂，防不勝防。
星瀾沒有再像之前那樣，輕易陷入心魔的困擾。墨淵的那道劍意如同一枚鎮魂釘，牢牢釘在她的識海深處，每當負麵情緒試圖卷土重來時，便會散發出一絲清冽的寒意，讓她瞬間警醒。
而玄皓陰影帶來的沉重壓力，反而成了她最好的鞭策。她不敢有絲毫懈怠，必須儘快變強，必須找到鳳臨，必須應對那可能潛伏在暗處的危機。
這一路上，她將混沌領域的運用磨練得越發純熟。
最初，她的領域隻能被動防禦，或是勉強乾擾對手的攻擊。但現在，她開始嘗試更精細的操作——將領域壓縮在周身三丈，形成一個密度極高、對混沌能量控製力極強的“絕對領域”。在這個範圍內，她能更敏銳地感知能量流動，預判危險，甚至能主動引導、偏轉某些不算太強的攻擊。
她也不再僅僅依靠混沌靈根被動吸收混沌之氣恢複。她開始有意識地捕捉、煉化那些相對溫和的混沌能量流，如同墨淵所說，嘗試著去“融彙貫通”，而非簡單粗暴地吞噬。這個過程很慢，也很難，但每成功煉化一絲，她對混沌之力的理解就深一分，根基也似乎穩固一絲。
戰鬥中，她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法術套路。混沌之力的本質是“變化”與“包容”，她開始嘗試模擬遇到過的各種攻擊方式——將混沌之氣凝聚成鋒銳的氣刃，模擬劍修的攻擊；或是引導混沌氣流形成漩渦，模擬某些水屬性或風屬性的困敵法術。雖然威力遠不及原版，但勝在出其不意，變化多端。
一隻形如巨蟒、渾身覆蓋著灰色晶鱗的混沌凶獸從側麵撲來，口吐的酸液帶著強烈的腐蝕性，連空間都被灼燒出嗤嗤白煙。
星瀾眼神一凝，沒有硬接。她腳下輕點，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側後方滑開，同時右手虛握，周身的混沌領域瞬間在前方凝聚、壓縮，形成一麵微微扭曲的、半透明的灰色盾牌。
“嗤——！”
酸液噴在盾牌上，發出劇烈的腐蝕聲。盾牌表麵蕩漾起劇烈的漣漪，灰色光芒明滅不定，但終究沒有破裂。而就在凶獸舊力已儘、新力未生的瞬間，星瀾左手早已悄然引動的一縷混沌之氣，如同靈蛇般從側麵繞過，無聲無息地纏上了凶獸的脖頸，猛然收緊！
“嘶——！”凶獸發出痛苦的嘶鳴，龐大的身軀劇烈掙紮。
星瀾沒有絲毫猶豫，趁它病，要它命！她身影一閃，已然出現在凶獸頭頂上方，右手並指如劍，指尖凝聚著一道凝實到極點的灰芒，對著其頭顱正中、能量波動最劇烈的一點，狠狠刺下！
“噗！”
灰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堅硬的晶鱗，沒入凶獸腦顱。凶獸的掙紮驟然停止，龐大的身軀僵直了一瞬，隨即轟然倒地，化作一團精純的混沌能量，緩緩消散在迷霧中，隻留下一顆核桃大小、色澤渾濁的混沌晶核。
星瀾輕輕落地，微微喘息。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這是她獨自擊殺的第三頭實力接近金丹中期的混沌凶獸。比起之前在心魔乾擾下的狼狽，現在的她，戰鬥起來更加冷靜，判斷更加精準，對力量的運用也更加高效。雖然過程依舊凶險，消耗也很大，但每一次勝利，都讓她對自己的力量多一分信心。
她拾起那枚混沌晶核，入手溫涼，裡麵蘊含著頗為精純但極其狂暴的混沌能量，直接吸收風險很大，但若是用來煉製某些特殊的法寶或陣法，或是作為某些特殊丹藥的引子，卻是不可多得的材料。
她沒有立刻吸收，而是謹慎地收好。墨淵提醒過，此地的能量駁雜，盲目吸收有害無益。她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混沌泉眼，那裡才是相對溫和、適合淬煉本源的寶地。
稍作調息，服下一枚補充靈力的丹藥，星瀾再次上路。
越往星圖指引的方向前進，周圍的混沌之氣就越發濃鬱、活躍。色彩不再僅僅是單調的灰、黑、白，而是開始出現各種難以形容的、仿佛夢境般的瑰麗色斑——幽紫、暗金、赤紅、靛藍……它們相互交織、流淌、湮滅又重生，構成一幅幅光怪陸離、不斷變幻的抽象畫卷。
空氣中的能量壓力也越來越大。普通的築基修士來到這裡，恐怕連呼吸都會感到困難，肉身和神魂時刻承受著擠壓和侵蝕。即便是星瀾，有混沌靈根和領域護體，也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來抵禦這種無處不在的環境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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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與此同時，她對腦海中那份星圖的感應，也越來越清晰。那份溫熱感，如同黑暗中的燈塔，堅定地指向某個特定的方向。
又前行了大半日，穿過一片由無數懸浮的、緩緩旋轉的彩色水晶碎片構成的奇異區域後，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！
濃鬱的迷霧在這裡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，形成了一片相對開闊的“真空”地帶。雖然邊緣依舊被翻滾的迷霧包裹，但這片區域的能見度卻高了許多。
而在區域的中心，赫然是一個巨大的、如同漏鬥般的能量漩渦！
那漩渦直徑恐怕有數百丈，緩緩旋轉著，底部深深紮入下方不知多深的混沌虛空。漩渦並非由水流構成，而是由凝實到幾乎化為液態的、五彩斑斕的混沌之氣組成！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彩帶，彼此纏繞、交融、分離，循環往複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波動！
僅僅是遠遠望去，星瀾就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混沌靈根在歡欣雀躍，仿佛久旱逢甘霖，傳來無比渴望的悸動。周身的混沌領域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蕩漾起來，與那遠處的漩渦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。
混沌泉眼！
就是這裡！
星瀾的心中湧起一陣激動。曆經艱險，終於找到了！按照墨淵所說，若能進入泉眼核心淬煉，不僅能穩固根基，甚至可能感應到鳳臨的方位！
希望，近在眼前！
但她並沒有被興奮衝昏頭腦。墨淵的警告言猶在耳——“前路危險，遠超你想象”，“覬覦者眾”，“盤踞其周的凶物，實力恐怖”，“更有隱藏在暗處的黑手”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藏身在一塊巨大的、漂浮在真空地帶邊緣的混沌岩石之後，小心翼翼地收斂起全部氣息，連混沌領域都壓縮到極致，隻維持著最基本的護體功能，同時將《煉神訣》運轉到極限，感知力如同最纖細的蛛絲，向著泉眼方向蔓延開去。
這一探查，她的心立刻沉了下去。
泉眼所在的那片“真空”地帶，看似平靜，實則暗藏殺機！
首先，在泉眼漩渦的外圍，盤踞著不止一頭氣息恐怖的混沌凶物！它們形態各異，有的像山巒般巨大的多目蟾蜍，蹲伏在漩渦邊緣，吞吐著彩色的混沌氣流；有的如同沒有固定形態的陰影，在漩渦上空緩緩飄蕩，所過之處，連光線都似乎被吞噬；還有的隱匿在泉眼激蕩起的能量亂流之中，隻能隱約感覺到其冰冷而貪婪的注視。
這些凶物的氣息，最低的也堪比金丹後期，最強的幾頭，給星瀾的感覺甚至不弱於元嬰修士！它們彼此之間似乎也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，相互警惕，卻又共同守著泉眼，不讓外來者輕易靠近。
這還隻是明麵上的威脅。
更讓星瀾心頭發寒的是，在她強大的神識感知下，她發現泉眼周圍的虛空，布設著不止一層極其隱蔽、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禁製與陣法！
這些陣法並非天然形成，而是明顯出自人為！它們巧妙地與周圍狂暴的混沌能量流結合在一起，隱匿性極強。若非星瀾的混沌靈根對能量變化異常敏感，加上《煉神訣》對神魂感知的加成，恐怕根本發現不了！
有的陣法是警戒用的，一旦有生命氣息或能量波動進入特定範圍，就會觸發警報。有的則是困敵、殺伐之陣，散發著森然的殺氣，陣法節點處鑲嵌的，赫然是之前她擊殺凶獸得到的那種混沌晶核，而且品質更高，數量更多！這些陣法環環相扣，覆蓋了從外圍到接近泉眼漩渦的絕大部分區域，儼然一張精心編織的死亡之網！
是誰布下的？
目的何在？
星瀾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青鸞那張看似溫柔體貼的臉，以及墨淵提及的“腐朽肮臟”的神域力量。
難道……青鸞早已在此布局？還是說，另有其人？玄皓的爪牙？
無論哪種可能，對她而言都是致命的壞消息。這意味著她想要靠近混沌泉眼，不僅要麵對那些強大的本土凶物，還要闖過這層層人為設置的死亡關卡！
她潛伏在岩石後，大腦飛速運轉，思考著對策。
硬闖是下下策，以她現在的狀態，麵對任何一頭元嬰級凶物都是死路一條，更彆說還有那些陣法。
調虎離山？這些凶物智慧不低，且對泉眼執著無比，恐怕很難被引開太遠。
潛伏潛入？那些警戒陣法太過密集，她對自己的隱匿手段雖有信心，但麵對這種專門針對能量和生命波動的陣法，風險極大，一旦被發現，立刻就會陷入圍攻。
似乎……無解？
就在星瀾眉頭緊鎖，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時，異變突生！
泉眼漩渦靠近中心區域的某處，空間突然產生了一陣不正常的扭曲！那裡的混沌氣流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攪動，旋轉速度驟然加快，顏色也變得深邃起來！
盤踞在附近的幾頭凶物立刻被驚動，紛紛發出低沉的咆哮或嘶鳴，警惕地望向那處扭曲的空間。就連那些飄蕩的陰影，也停下了移動，如同黑洞般的“眼睛”鎖定了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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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瀾心中一凜，立刻將感知集中過去。
隻見那扭曲的空間中央，一點月白色的光華悄然亮起，起初隻有米粒大小，隨即迅速擴大，化作一個橢圓的、邊緣流淌著清冷月輝的光門！
光門穩定下來的瞬間，一道纖細窈窕、身著淡青色流仙裙的身影，從中款款步出。
裙裾飄飄，青絲如瀑，容顏絕美，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柔弱與哀愁，不是青鸞又是誰？！
她出現的位置，恰好位於幾層殺陣的保護範圍之內，距離泉眼漩渦的核心區域，比外圍那些凶物盤踞的地方要近得多！顯然，她對這裡的布局了如指掌，甚至可能這些陣法就是她或者她背後的人布下的！
青鸞懸浮在半空，目光先是帶著一絲貪婪和渴望，投向近在咫尺、轟鳴旋轉的混沌泉眼，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精純的混沌本源之力。但很快，她的視線便掃向泉眼外圍，掃過那些虎視眈眈的凶物，最後，竟然精準地……落在了星瀾藏身的那塊混沌岩石方向！
她那張絕美的臉上，哀愁與柔弱如同潮水般褪去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、帶著得意與殘忍的冰冷笑容。那雙曾經盛滿“仰慕”與“依賴”的眼眸，此刻隻剩下赤裸裸的嘲諷、殺意，以及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。
“星瀾妹妹，”她的聲音通過某種術法，清晰地穿透了不算太遠的距離，傳入星瀾耳中，不再有半分矯揉造作，隻剩下針尖般的尖銳與惡意，“既然來了，何必躲躲藏藏？姐姐可是……恭候多時了。”
星瀾的心，瞬間沉到了穀底。
最壞的情況，發生了。
青鸞不僅在這裡，而且顯然早有準備，布下了天羅地網，就等著她自投羅網！甚至，她可能早就通過某種方式，察覺到了自己的靠近！
暴露了！
沒有退路了！
星瀾深吸一口氣，知道再藏下去已無意義。她緩緩從藏身的岩石後走了出來，混沌領域自然而然地展開，灰色的光暈流轉周身，將她護在其中。她抬頭，目光平靜地迎向青鸞那充滿惡意的視線。
兩人隔著不算遙遠的距離，隔著盤踞的凶物與隱現的殺陣，遙遙相對。
一邊是孤身一人、傷痕未愈、氣息不算巔峰的星瀾。
一邊是早有預謀、以逸待勞、掌控局麵的青鸞。
實力、地利、準備……全方位的劣勢。
青鸞看著星瀾平靜的臉色，似乎有些失望，又似乎更加興奮。她輕輕抬手，理了理被泉眼能量流吹拂的鬢發，笑容愈發嬌豔，也愈發毒辣。
“怎麼？看到姐姐在這裡，很驚訝？”她歪了歪頭，語氣天真得令人發寒，“哦，我忘了，妹妹還以為我是那個需要鳳臨哥哥保護的、柔弱可憐的故人之後呢。”
她輕笑著，聲音卻如同毒蛇吐信：“真是天真得可愛呀。你以為，沒有鳳臨哥哥護著，就憑你……也能走到這裡？也能覬覦這混沌泉眼？”
星瀾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大腦飛速運轉，評估著周圍的一切——凶物的位置，陣法的節點，青鸞站立處的能量波動，以及……可能的逃生路線，或者……反擊的機會。
見星瀾沉默，青鸞眼中閃過一絲惱怒，但很快又被快意取代。她最喜歡看的，就是獵物在絕望前強裝鎮定的模樣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青鸞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，“從你們踏入混沌海的那一刻起，你的一舉一動，就都在我的注視之下。哦，不對，應該說是……在‘我們’的注視之下。”
“你以為迷霧中的襲擊是意外？你以為錯誤的路線隻是我記錯了？你以為偷聽到你們的傳音是巧合？”青鸞每說一句，臉上的笑容就擴大一分，眼中的惡意也濃重一分，“都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禮物呀，我親愛的妹妹。”
“目的嘛，很簡單。”她攤開手，掌心向上，仿佛在展示一件藝術品，“拆散你們，讓鳳臨哥哥對你失望，讓他回到……正確的位置上。而我，將會取代你，成為站在他身邊、與他共享一切的那個人。”
她盯著星瀾，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到崩潰、看到憤怒、看到絕望。然而，星瀾依舊平靜，隻是那灰色的眼眸深處，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悄然凝聚。
這份平靜，讓青鸞感到了一絲不快，也讓她更加想要撕碎這份平靜。
於是，她拋出了最惡毒的一擊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刻骨的譏誚：
“你以為鳳臨哥哥真的信你？他若信你，怎會讓我跟在身邊？怎會聽信我的‘記憶’而忽視你的直覺？怎會在你負氣離開後，沒有立刻不顧一切地追來，反而被我稍稍乾擾，就與你……錯身而過？”
“在他的心裡，你或許有些特彆，但比起萬年的情誼，比起‘柔弱可憐’需要他保護的故人，你的分量……嗬嗬，不過如此！”
這句話，如同淬毒的匕首，精準地刺入了星瀾心中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。
痛。
依舊很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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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一次，疼痛沒有帶來混亂，沒有帶來心魔。反而像是一盆冰水，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殘留的軟弱。
她看著青鸞那張因嫉恨和得意而扭曲的臉，忽然覺得有些可笑，也有些可悲。
原來，從始至終，自己都小看了這個女人的狠毒與心機。也高估了……某些東西。
也好。
徹底認清，總好過一直自欺欺人。
星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一直微垂的眼簾抬起，目光如電，直射青鸞！
那目光中的平靜已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寒的冰冷，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，以及一種……被徹底激怒後，反而沉澱下來的、極度危險的光芒。
“說完了？”星瀾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、穩定，帶著一種金石般的質感，在這能量澎湃的真空地帶，竟壓過了泉眼的轟鳴，傳入青鸞耳中。
青鸞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星瀾的反應，完全出乎她的預料。沒有崩潰痛哭，沒有憤怒質問，甚至連情緒劇烈波動都沒有，隻有這種冰冷的、仿佛在看死物一般的眼神。
這讓她很不舒服，甚至……隱隱有一絲不安。
但隨即，這絲不安就被更大的怒火和殺意取代。一個將死之人，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她？
“死到臨頭，還敢故作鎮定！”青鸞冷笑，玉手猛地一揮！
“嗡——！”
隨著她的動作，泉眼周圍，那些早已布設好的陣法，瞬間被全麵激活！
刺目的光芒從各個陣法節點爆發出來！警戒陣法發出尖銳的鳴響，殺伐陣法凝聚出無數刀槍劍戟的虛影，或是噴吐出熾熱的火焰、冰冷的寒流、狂暴的雷霆！困陣則灑下層層光幕，如同牢籠，封鎖四方空間！
這些陣法彼此勾連，光芒交織，瞬間形成一座覆蓋了大片區域、光芒璀璨卻殺機凜然的巨大複合殺陣！將星瀾所在的區域，徹底籠罩在內！
而那些原本盤踞在泉眼外圍、對青鸞和陣法有所忌憚的混沌凶物，此刻也被全麵爆發的殺陣能量和星瀾這個“闖入者”的氣息徹底激怒！它們不再保持克製，紛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，裹挾著狂暴的混沌之氣，從四麵八方，朝著被困於陣中的星瀾，猛撲過來！
前有殺陣封鎖，後有凶物圍攻！
上天無路，入地無門！
青鸞懸浮在殺陣保護的核心區域，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，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掌控一切、誌在必得的殘忍笑容。
“好好享受吧，我親愛的妹妹。”她的聲音透過陣法光芒傳來，帶著掩飾不住的快意，“這就是你覬覦不該屬於你的東西，該付出的代價。”
“沒有鳳臨哥哥護著，你今日……在劫難逃！”
絕殺之局，已然成型！
星瀾立於殺陣中心，四麵八方的光芒與殺意如同潮水般湧來，猙獰的凶獸陰影在陣法光幕外迅速逼近，腥風撲麵。青鸞那惡毒的話語還在耳邊回蕩。
孤立無援，十麵埋伏。
然而，就在這絕境之中，星瀾的嘴角，卻極其輕微地，向上牽動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個笑容，更像是一種確認，一種塵埃落定後的……解脫。
所有偽裝都已撕破，所有陰謀都已擺在眼前。
剩下的，唯有一戰。
死戰！
她緩緩閉上了眼睛，並非放棄，而是在這最後的時刻，將全部的心神、意誌、乃至靈魂，都沉入到最深處的混沌本源之中。
腦海中，墨淵那道清冽的劍意微微震動。
心臟處，混沌源石碎片傳來溫熱的搏動。
丹田內，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，散發出灰蒙蒙的光華。
《混沌歸一訣》的經文在心間流淌，對混沌泉眼的渴望在血脈中奔湧，對鳳臨的擔憂，對玄皓陰影的警惕，對青鸞刻骨殺意的冰冷回應……所有的情緒，所有的念頭，在這一刻，都被強行壓製、熔煉，化作最純粹、最熾烈的——戰意！
“來吧。”
她於心中低語。
下一秒，星瀾霍然睜眼！
那雙灰色的眼眸，此刻不再有絲毫人類的情緒波動，隻剩下最原始的混沌之色，深邃、漠然，仿佛倒映著宇宙初開時的景象。
她周身的混沌領域，不再維持那層溫順流轉的灰色光暈，而是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，轟然爆發！
“轟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