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手輕輕一握的瞬間,整個青蓮籠罩的區域,所有的光芒、能量、甚至最基本的空間規則,都停滯了一瞬。
不是被凍結,是像臣子見到了君王,萬物見到了主宰,自然而然地、發自本能地——屏息。
墨淵的劍停在半空,青光凝在劍尖,離巨影拍下的手掌隻有三寸。巨影的動作也頓住了,那隻乾枯的手掌懸在虛空,指甲尖離墨淵的頭頂隻有一尺。
風停了。
光凝固了。
連時間都像忘了流淌。
整個虛空,隻剩下一聲心跳——從鳳臨胸膛裡傳來的,沉穩有力的,像遠古鼓點般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聲,都讓周圍的停滯鬆動一分。
每一聲,都讓那股無形的、君臨天下般的威壓,更重一分。
巨影的三個黑洞“看”向鳳臨。
不是看,是“感知”。它沒有眼睛,但那種冰冷的、死寂的注視感,像實質的針,紮在鳳臨身上。
鳳臨還坐在那裡,一隻手輕輕拍著懷裡星瀾的背,另一隻手保持著虛握的姿勢。他沒有抬頭,沒有看巨影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但他周身的氣息,變了。
不再是剛剛蘇醒時的茫然和脆弱,不再是適應新身體時的生澀和遲緩。
而是一種……深不見底的,像沉睡的火山終於睜開眼,像封劍千年的神兵終於出鞘,像——曾經執掌萬界、俯瞰眾生的存在,終於找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他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巨影,眼底深處那一絲混沌的灰色流轉了一下,像霧靄散開,露出後麵更純粹的、不容置疑的金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。
聲音不重,甚至有些輕,像隨口說出的吩咐。
但那個字出口的瞬間,整個虛空猛地一震!
不是震動,是像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,所有凝固的光芒和能量瞬間崩碎,化作漫天光點。青蓮的光芒劇烈閃爍,墨淵的劍氣嗡嗡作響,就連巨影那隻拍下的手掌,都控製不住地向後縮了半尺。
巨影的三個黑洞死死“盯”著鳳臨。
它似乎想說什麼,想做什麼,但那股從鳳臨身上散發出來的、越來越磅礴、越來越凝實的威壓,像一座看不見的山,壓在它身上,壓得它灰白的皮膚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,壓得它乾枯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它想往前。
但抬起的腳,落不下去。
想收回手。
但那隻手掌,像被釘在了虛空,動彈不得。
它被困住了。
被一個字。
被一個人。
一個剛剛蘇醒、連站都還沒站穩的人。
鳳臨看著它,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,像在看一塊石頭,看一棵草,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。
然後,他那隻虛握的手,輕輕一翻。
掌心朝下。
做了一個“按”的動作。
動作很輕,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塵。
但巨影,猛地向下一沉!
不是跪下,是整個龐大的身軀,像被無形的大手從頭頂狠狠摁住,不受控製地、重重地砸向虛空!
“轟——!”
沉悶的撞擊聲像悶雷滾過,震得整個歸墟都在顫抖。巨影砸落的地方,虛空裂開無數道黑色的縫隙,縫隙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、像世界根基在碎裂的聲音。
巨影掙紮著想爬起來。
但那隻無形的手還按在它背上,壓得它灰白的皮膚寸寸龜裂,壓得它乾枯的骨骼節節折斷。三個黑洞發出無聲的嘶吼——不是聲音,是一種直擊靈魂的、充滿不甘和憤怒的波動。
鳳臨皺了皺眉。
不是不耐煩,是像被什麼臟東西吵到了。
他那隻按著的手,又往下壓了壓。
這一次,加了三分力。
“哢——嚓——”
清晰的碎裂聲。
巨影的脊梁骨,斷了。
不是骨折那種斷,是從中間徹底斷開,斷成兩截。灰白的軀乾像被折斷的樹枝,無力地耷拉下來,下半身還維持著跪趴的姿勢,上半身卻已經軟塌塌地垂在地上。
三個黑洞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
掙紮停了。
嘶吼沒了。
隻剩下一具龐大的、正在迅速崩解的灰白軀殼,趴在虛空裡,像一座風化了萬年的石雕,終於等來了徹底的終結。
鳳臨收回手。
那隻手重新落在星瀾背上,繼續輕輕拍著,像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。
然後,他低下頭,看向懷裡的人。
星瀾還埋在他胸口,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,但哭聲已經小了,變成了細細的抽噎。她的左手——那隻完全石化的手——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襟,石化的指尖在他胸口劃出幾道淺淺的白痕。
鳳臨看著那隻手,看著那些白痕,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,不是拍背的那隻,是另一隻,輕輕握住星瀾那隻石化的手腕。
觸手的瞬間,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冷。
硬。
沒有溫度,沒有彈性,沒有血肉該有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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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握住了一塊石頭。
一塊還保持著人手形狀的石頭。
他的手指沿著她的手腕往上滑,滑過小臂,滑過手肘,滑到肩膀。
所過之處,全是那種石化的、死寂的質感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然後,他繼續往上。
指尖觸碰到她的臉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