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的瞬間,光湧了進來。
不是陽光,是神域特有的、比下界濃鬱百倍的靈氣凝聚成的光暈,乳白色,柔和,但帶著磅礴的壓力。站在最前麵的人被這光一衝,差點倒退兩步。
等眼睛適應了光線,看清門後的景象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虛空。
虛空中懸浮著無數島嶼,大的有方圓千裡,小的隻有百丈。島嶼上建有宮殿樓閣,雕梁畫棟,金碧輝煌。島嶼之間有天橋相連,橋身是白玉砌成,欄杆上刻滿符文,散發著淡淡的光。
更遠處,能看見綿延的山脈——不是在地上的山脈,是懸浮在空中的,山體翠綠,瀑布從山頂垂落,水在半空就化成了靈氣霧,被陽光一照,映出七彩的虹。
天空不是藍色,是淡淡的金色。有流雲緩緩飄過,雲中隱約能看見宮殿的飛簷。
這就是神域。
第一重天,太皇天。
而在所有懸浮島嶼的正前方,立著一道門。
一道真正意義上的“天門”。
門有多高?抬頭望不到頂,門楣隱在雲層裡。門柱是純白的玉石,粗得十人合抱都抱不過來。柱身上盤著兩條金龍,不是雕刻,是活的——龍身蜿蜒,龍鱗閃著金光,龍眼半睜半閉,偶爾轉動一下,目光掃過下方,帶著漠然的威壓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匾,匾上三個大字:
南天門。
字是古篆,筆畫如劍,透著股鎮壓諸天的氣勢。
門前,站著兩列神將。
左邊一列三十六人,右邊一列三十六人,總共七十二人。全都穿著銀白色的戰甲,手持長槍,腰佩長劍。戰甲胸口刻著一輪銀月——皓月神軍的標誌。
這些神將氣息渾厚,最弱的也有化神期,最強的幾個已經到了煉虛。他們站得筆直,眼神冷厲,像七十二尊沒有感情的雕塑。
當鳳臨帶著隊伍從門裡走出來時,七十二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。
目光冰冷,帶著審視,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尤其在看下界那些修士時,那種“看鄉下土包子”的眼神,赤裸裸的,毫不掩飾。
隊伍在門前停下。
鳳臨站在最前麵,星瀾在他身邊稍後半步。
赤炎上前,從懷裡取出一枚令牌。
令牌是暗金色的,巴掌大小,正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,背麵是古篆的“萬鳳”二字。這是鳳臨當年還是萬鳳神君時的印信,老皇叔一直保管著,今天特意讓赤炎帶上。
赤炎走到門前,對著為首的一個神將舉起令牌:
“萬鳳神君歸位,請開天門。”
那神將是個中年漢子,方臉,濃眉,嘴唇很薄。他斜眼瞟了瞟令牌,嘴角扯了扯,沒接,也沒行禮。
“萬鳳神君?”他聲音很粗,像砂紙磨過木頭,“沒聽說過。神域隻有皓天神帝,哪來的什麼萬鳳神君?”
赤炎臉色一沉:“此乃神君印信,你敢不認?”
“印信?”神將嗤笑一聲,“誰知道是真的假的?說不定是你們下界仿造的。按神域律法,飛升者需經查驗,確認身份無誤,方可入天門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鳳臨和星瀾,又掃過後麵黑壓壓的隊伍:“你們這麼多人,誰知道裡麵混沒混進什麼不乾淨的東西?一個個查,查清楚了,再進。”
這話一出,隊伍裡頓時騷動起來。
一個個查?
這裡一千多人,要查到什麼時候?
而且“不乾淨的東西”這話,擺明了是在羞辱。
赤炎握緊了拳頭,指節發白。
但他還沒說話,星瀾先動了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,走到赤炎身邊,看著那個神將,臉上帶著淺淺的笑:
“這位神將,怎麼稱呼?”
神將愣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、修為也隻有元嬰期的姑娘會主動開口。而且她笑得……太自然了,自然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我姓趙,”神將下意識地回答,隨即反應過來,臉色一沉,“你問這個乾什麼?要查就查,不查就滾回去!”
星瀾還是笑:“趙神將是吧?你說要查驗,可以。但我想問問,神域的律法裡,有沒有規定查驗要多久?有沒有規定,如果查驗的人故意拖延,耽誤了正事,該當何罪?”
趙神將臉色一變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星瀾的聲音很輕,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,“如果你現在讓開,讓我們進去,剛才的事就算了。如果你非要查……”
她頓了頓,笑容深了些:
“那我就幫你查。”
話音落下,她周身的混沌領域,張開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、隻護住自己人的領域。
這次是擴張的、帶著壓迫感的領域。
淡青色的光暈以她為中心,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,速度不快,但堅定地向前推進。
光暈觸碰到那些神將的瞬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