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碎裂的聲音很輕。
在死寂的空氣裡,卻清晰得刺耳。
皓月神女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——剛才還握著的噬神珠,此刻已經化作了細碎的黑紅色粉末,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。
粉末落在地上,融進冰層裡,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她緩緩抬起頭,看向那隻手的主人。
鳳臨站在星瀾身邊,右手還保持著虛握的姿勢。掌心裡殘留著一縷極淡的黑紅色煙氣,正被混沌之力一點點磨滅、消散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金色的眼睛裡平靜得像深潭,映不出半點波瀾。
好像剛才捏碎的不是能吞噬煉虛期神魂的禁器,而是一顆普通的石子。
“你……”皓月神女張了張嘴,喉嚨發乾。
她想問“你怎麼敢”,想問“你怎麼可能”,但話到嘴邊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隻能死死盯著鳳臨,盯著他那隻手,盯著他掌心殘留的煙氣。
鳳臨收回手,輕輕甩了甩,像是在撣灰塵。
然後,他抬眼看向皓月神女。
目光很淡。
但皓月神女感覺像有座山壓了下來。
不是威壓,是更本質的東西——位格,或者說,生命層次的差距。就像兔子遇見猛虎,羚羊遇見雄獅,那是刻在血脈裡的、無法逾越的壓製。
她膝蓋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但煉虛期的尊嚴讓她強行撐住了。她咬緊牙關,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剛止住血的傷口又裂開,銀白色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。
“你……到底……”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鳳臨沒回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隻一步。
皓月神女身後的十二個神衛,像是被無形的大錘砸中,同時悶哼一聲,齊齊跪倒在地。膝蓋撞在冰封的地麵上,發出“哢嚓”的脆響——不是冰裂,是骨頭碎了。
他們想掙紮,想起身,但肩膀上像壓著萬丈山嶽,連抬頭都做不到。隻能跪在那裡,低著頭,渾身顫抖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鳳臨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這一步,踏在了皓月神女身前五尺處。
她終於撐不住了。
雙膝一軟,“噗通”跪了下去。跪得太猛,膝蓋骨直接撞碎冰層,深深陷進地裡。她雙手撐地,想要站起來,但全身的神力像是被鎖死了,在經脈裡凝固不動,任憑她怎麼催動都毫無反應。
三成實力。
他隻用了三成實力,就讓她這個煉虛初期的先天生靈,跪地不起,神力禁錮。
皓月神女終於明白了。
明白了為什麼師尊要她“小心”,明白了為什麼師尊提起這位師兄時,眼神裡總會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……忌憚。
這不是境界差距。
這是本質的、根源的、如同天塹般的差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