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懂棋的人,包括洛南斐本人,都被這石破天驚、化腐朽為神奇的一手震得頭皮發麻!
這步棋的思路完全跳脫了常規,它避開了正麵戰場慘烈的劫爭泥潭,以一種近乎天馬行空的想象力,從最不可能的角度,發動了致命的奇襲!
之前的劣勢,仿佛都是為了這一刻的驚天逆轉所做的鋪墊!
“這…這怎麼可能?!”有人失聲驚呼。
“倒垂蓮?!他…他竟然在這種級彆的對弈中用這種招數?還…還成了?!”
“神來之筆!簡直是神來之筆!洛聖的大龍…危險了!”
“我的天!血仙皿…他到底是怎麼想到的?!”
洛南斐臉色瞬間煞白,捏著棋子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他死死盯著棋盤上那朵妖異的“倒垂蓮”虛影,以及它死死咬住的要害之處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!
他精心構築的優勢,他視為無解的劫爭陷阱,在這看似旁門左道的一擊下,竟然瞬間變得搖搖欲墜!
“啊——!”
一聲壓抑不住的、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呼,從觀禮席前排響起。
是慕容諾婧!
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眼睛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晶石棋盤上那清晰無比的“倒垂蓮”虛影和那落子的軌跡。
一股極其強烈的熟悉感,如同電流般瞬間擊穿了她的腦海!
這個棋形…這個落子的感覺…這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詭異思路…
“夜鴆!你又偷懶!罰你掃三天棋閣!”
“師父…我錯了…那個…您剛才下那步‘倒垂蓮’好厲害啊,能教教我嗎?”
“哼,這招叫‘星墜墨蓮’,凶險得很,弄不好自己先死一片!不過…看在你認錯態度好的份上…喏,你看這裡…要棄這幾子,然後像這樣…拐出去…出其不意!懂了嗎?”
“懂了懂了!師父最好了!”
清晰無比的畫麵和對話在慕容諾婧腦中炸開!
那是三年前在長安宗,她抓到偷懶的徒弟秦夜鴆,罰他打掃棋閣時,一時興起教給他的一招冷門定式!
當時小徒弟那雙亮晶晶的、充滿崇拜和求知欲的眼睛,此刻仿佛與台上那玄色麵具下冰冷的眸子…重疊了?!
不!不可能!
慕容諾婧猛地搖頭,心臟狂跳,幾乎要撞出胸腔。血仙皿…是名震天下的神秘強者,是駕馭神鳥的凶戾人物!
而她的徒弟夜鴆,是溫和、懂事、有點小聰明但絕對需要她保護的少年!他們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?!
可是…這步棋…這種感覺…太像了!簡直一模一樣!連那種棄子時孤注一擲又暗藏狡黠的味道都如出一轍!
巨大的荒謬感和難以置信的猜測衝擊著她,讓她臉色發白,身體微微顫抖。
“師父?”旁邊的“秦夜鴆”分身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,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和疑惑。
“您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?是不是被嚇到了?血仙皿這步棋…確實太驚人了。”他的聲音溫和依舊,帶著安撫的力量。
慕容諾婧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“徒弟”。眼前的少年,眼神清澈,帶著擔憂,是她熟悉的、信任的夜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驚疑,勉強扯出一個笑容:“沒…沒什麼。就是…就是這步棋太…太意外了。我…我有點被驚著了。”
她移開目光,不敢再看台上那道玄色身影,也不敢再看那朵妖異的墨蓮虛影,隻覺得心亂如麻。
弈星台上,秦夜鴆血仙皿)端坐如淵。他透過玄鐵麵具,冰冷的目光掃過台下臉色煞白的慕容諾婧,將她那震驚、困惑、自我否定的複雜表情儘收眼底。麵具下的嘴角,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、極淡極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