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樹不再被動吸收,而是主動地、瘋狂地,將它那探入混沌、此刻尚未被“無”吞噬的無數根須,以及它自身龐大的主乾與樹冠,如同億萬支離弦之箭,又像是主動擁抱死亡的殉道者,朝著上方那正在擴張的、吞噬一切的“無”之孔洞,狠狠地——
撞了進去!
不是被吞噬。
是主動衝入!
以整個混沌靈根、以洪荒世界最強韌的實體結構、以殷星與洪荒本源融合意誌加持下的無窮活性,硬生生撞進那代表終極“無”的孔洞!
轟——!!!
這一次,有了“聲響”。
不是物質撞擊的巨響,而是“存在”強行闖入“非存在”領域時,引發的、根源層麵的、無法形容的恐怖轟鳴!是“有”與“無”最直接、最慘烈的邊界碰撞!
世界樹的億萬根須、主乾、枝葉,在衝入“無”之領域的瞬間,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“歸無”。但它們衝入時攜帶的那股由殷星道果點燃、由洪荒全部本源與眾生意誌灌注的磅礴到難以想象的“力”與“活性”,卻也在“無”的領域中,第一次,炸開了“漣漪”!
那“力”並非單純的能量,而是包含了洪荒天地從孕育到如今一切物質積累、能量沉澱、法則演變、文明進程、眾生情感與意誌的……一切“存在”的總和!是“有”的極致凝聚與爆發!
而“無”,是“有”的絕對反麵。
當極致的“有”,以如此決絕、如此磅礴、如此不計代價的方式,衝入極致的“無”——
結果,並非簡單的抵消或吞噬。
而是……開辟!
以力破法!以磅礴無匹的“有”之偉力,去強行劈開那絕對的“無”!
世界樹的軀體在“無”中迅速消融,化作開辟的“燃料”與“代價”。但它攜帶的那股“洪荒之力”,卻在殷星意誌的極致引導與統禦下,於“無”的中央,悍然炸開!演繹出一場逆向的、瘋狂的、不可思議的——
無中生有!
不是從虛無中創造簡單的物質或能量。
而是以整個洪荒世界億萬年積累的“存在總和”為“種子”與“斧刃”,以殷星的混元無極道果與世界樹靈根為“引導”與“犧牲”,去那絕對的“無”中,強行劈出一線“有”的縫隙!並在這縫隙誕生的瞬間,將洪荒世界全部的本質、法則、結構、生靈意誌……一切的一切,如同最精密的創世藍圖,沿著這劈開的縫隙,瘋狂地灌注、重塑、升華、定型!
這是一個不可複製、無法想象、瘋狂到極點的過程。
“無”在抗拒,在反撲,試圖抹平這裂縫。但洪荒世界燃燒自身一切發出的“力”,實在太過磅礴,太過決絕,帶著整個文明求存超脫的不屈意誌,硬生生頂住了“無”的壓迫,將那裂縫越劈越開,越拓越深!
在這“無”與“有”激烈交鋒、洪荒世界進行著終極蛻變的混沌中心——
一道頂天立地、仿佛貫穿了古今未來的巍峨虛影,緩緩在那劈開的“有”之裂縫邊緣,凝聚顯現。
他肌肉虯結,麵容古樸,手持一柄似斧非斧、似幡非幡的朦朧光暈,腳踏混沌青蓮虛影,周身散發著開天辟地、造化萬物的無上道韻。
盤古。
並非真實血肉回歸,而是洪荒世界晉升至“本源大陸”、完成終極蛻變、其存在本質與創世根源產生最深層共鳴時,顯化出的大道印記,是洪荒世界“開辟”概念的終極化身!
盤古虛影低頭,看向下方正在“無”中激烈蛻變、輪廓逐漸從“世界”向著一方厚重無比、法則自成一界、氣運凝如實質的“大陸”演化的洪荒,又看向那裂縫中若隱若現、以身合道引導一切的殷星意誌核心,古樸的臉上,露出一絲極其輕微、卻仿佛能消融萬古冰霜的……
笑意。
那笑意中,有欣慰,有釋然,更有一種“後繼者已踏上征途”的托付與期待。
他沒有說話,隻是對著殷星意誌所在的方向,微微點了點頭。
然後,他抬起頭,望向混沌深處,望向那冥冥中存在的、連“無”都無法徹底抹去的、更為古老浩瀚的血色戰場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