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沙令的溫熱持續了數息,才緩緩散去,背麵那幅模糊星圖中閃爍的星辰也重新歸於暗淡。
然而,方向已經指明——正是先前那道神秘星辰光柱收斂的大致方位。
蘇菲將令牌緊握在手心,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神愈發沉靜。
傷勢恢複了六七成,新得的星瘴幽蘭花露仍在持續滋養神魂,狀態雖非巔峰,但已有了自保和探索的底氣。
更重要的是,群星殿的線索主動浮現,這意味著她可能因禍得福,被那“超級隨機傳送符”送到了意想不到的接近目標之地。
她不再猶豫,仔細清理掉臨時樹洞內的一切痕跡,撤去禁製,身形如同一縷輕煙,沒入了愈發濃重的紫瘴與越發奇詭的林木深處。
這一次,她不再被動隱匿,而是主動循著感應,向著星沙令指引的方向潛行。
越是深入,周遭環境的變化越發明顯。
地麵的紫色苔蘚愈發厚實綿軟,踩上去如同地毯,卻要小心其中可能潛伏的毒蟲。
樹木的形態也越發誇張,有些枝乾扭曲成螺旋狀,有些樹乾上天然生長著類似星辰圖案的斑駁紋路,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發光。
空氣中彌漫的淡紫色瘴氣,濃度增加了不少,對神識的乾擾和靈力的侵蝕也更強了,若非《周天星辰引》功法特異,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舉步維艱。
蘇菲行進得極為小心。
她將神識收縮到周身五十丈內,專注於感知能量流動與生命氣息的異常。
沿途,她避開了幾處散發著強烈腥臭、疑似強大妖獸巢穴的區域,也繞過了幾片看似平靜、實則地下隱現吸力、可能是流沙或沼澤的險地。
大約前行了兩個時辰,地勢開始緩緩上升,林木變得稀疏了一些,但瘴氣卻更加濃鬱,幾乎凝成液態的薄霧,可視範圍不足十丈。
然而,就在這片濃得化不開的紫霧深處,蘇菲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常——並非危險,而是一種極其微弱、卻持續不斷的規律性波動。
那波動帶著一種古樸、蒼涼的韻律,如同遙遠星辰的呼吸,又像某種龐大機械運轉時發出的、被時光磨損了絕大部分聲音後的低沉餘韻。
波動源頭,似乎就在前方山脊的另一側。
蘇菲精神一振,攀上一棵格外高大的、樹冠探入上層稀薄瘴氣區的古木,借著高處稍好的視野向前望去。
隻見前方大約數裡外,一座並不十分高聳、卻異常陡峭的黑色山崖矗立在紫霧中。
山崖的中部,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、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洞口,洞口邊緣有著繁複的、非自然形成的幾何線條殘痕。
而那微弱的規律性波動,正源於那洞口深處!
更讓蘇菲注意的是,山崖腳下,洞口前方的空地上,並非完全天然。
那裡似乎經過了粗略的清理,散落著一些非本地生長的植物殘骸和幾處熄滅已久的篝火痕跡。
最重要的是,她看到了一些腳印——並非妖獸的蹄印爪痕,而是人類的足跡!
雖然被後來的風雨和飄落的紫瘴塵埃覆蓋了大半,但依舊能分辨出不止一人,且時間不會超過半個月!
有人先一步來到了這裡!
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那山洞!
是先前引動星辰光柱的人嗎?
他們是偶然發現,還是有備而來?
是敵是友?
是否也與群星殿有關?
一連串疑問在蘇菲心頭閃過。
她悄然滑下古木,更加謹慎地靠近。
在距離山崖約一裡處,她停下了腳步,尋了一處被幾塊巨大風化岩石和茂密紫色灌木叢遮擋的凹地藏身,決定先觀察。
耐心等待了約莫一個時辰,山洞內並無人員進出,周圍也一片死寂,隻有那低沉規律的波動持續不斷。
蘇菲心中盤算,若裡麵有人長期駐守或探索,必然需要補給或輪換,不可能毫無動靜。
更大的可能是,此地是那些人的一個前哨或臨時落腳點,此刻或許無人,或者隻有少數留守者。
她決定冒險靠近探查。
將氣息收斂到極致,甚至動用了新領悟的、結合星沙劍域部分原理的“擬態”技巧,讓自身氣息與周圍流動的紫瘴和微弱的星辰輻射波動儘量同頻,蘇菲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,貼著地麵陰影和岩石縫隙,緩緩向山崖洞口摸去。
越靠近,那洞口的細節越發清晰。
洞口高達三丈,寬約兩丈,邊緣的雕刻雖然風化嚴重,但依舊能看出是某種星辰軌跡與奇異符文相結合的風格,與她在流沙古城祭壇所見頗有幾分神似,但更為古樸大氣,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。
洞口內部並非一片漆黑,而是有微弱的、穩定的銀白色光芒透出,那光芒純淨而冰冷,與洞外濃鬱的紫瘴形成鮮明對比。
終於,蘇菲無聲無息地潛至洞口一側,背靠冰涼粗糙的岩壁,神識如同最輕的羽毛,向洞內小心翼翼探去。
洞內是一條斜向下的寬闊甬道,甬道四壁同樣雕刻著星辰與符文,保存相對完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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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規律的波動在洞內變得清晰了許多,源頭還在更深處。
銀白色的光芒來自鑲嵌在甬道頂部的一些奇異晶體,它們散發著穩定的冷光,照亮了前路。
甬道內空無一人,但地麵上有著新鮮的足跡和搬運重物的拖痕,一直延伸向深處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金屬和塵埃混合的氣味,還有一絲極淡的……血腥味?
以及某種焦糊味?
蘇菲眉頭微蹙,這些痕跡表明不久前確實有人在此活動,而且可能發生過戰鬥或意外。
她不再猶豫,身形一閃,便沒入了甬道之中。
甬道向下延伸了約百丈,期間拐了兩個彎。
沿途,蘇菲看到了幾處坍塌的痕跡,但都被人工清理出了一條通路,還有一些地方留下了法術轟擊和刀劍劈砍的印記,石壁上的符文也有多處被破壞。
顯然,先來的那批人,是“開路”進來的,並非原本的主人。
終於,甬道儘頭豁然開朗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這是一個半球形的洞窟,直徑超過百丈,洞頂同樣鑲嵌著那些發光的晶體,但數量更多,光芒彙聚,將整個洞窟照得如同白晝。
洞窟中央,是一個巨大的、由某種暗銀色金屬構成的圓形平台,平台上鐫刻著複雜到令人目眩的星圖與陣法紋路,許多關鍵節點上鑲嵌著已經失去光澤或碎裂的晶石。
平台的中央,則是一個凹陷的、臉盆大小的池子,池底殘留著一些乾涸的、閃爍著微弱星芒的銀色粘稠物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