艦橋內的空氣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詭異。
時間與空間，仿佛都被那團瑟縮的靈魂碎片凍結。
葉辰臉上的溫柔笑容僵住了。
莉莉絲伸在半空中的手，那完美如藝術品的指尖，微微顫抖。
她那雙俯瞰過萬古紀元、從未有過波瀾的紫色深淵之瞳，此刻，寫滿了無法理解的茫然。
什麼情況？
我的靈魂……在拒絕我？
甚至……在害怕我？
這比被奧丁和世界樹聯手圍攻，還要讓她感到荒謬！
“放肆！”
莉莉絲的尊嚴，讓她下意識地嗬斥出聲。
屬於永夜女皇的意誌，如潮水般湧向那團靈魂碎片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【歸來！】
嗡——！
那團靈魂碎片顫抖得更加劇烈！
它非但沒有順從，反而像個受驚的孩子，一頭紮進葉辰的掌心深處，死死抱著他的一縷混沌本源，再也不肯出來。
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抗拒與恐懼，清晰地傳遞給在場的兩個人。
莉莉絲的命令，對它而言，不是召喚，而是毀滅的宣告！
“……”
莉莉絲徹底愣住了。
伸出的手，無力地垂下。
她看著葉辰，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掌心，那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上，第一次，流露出一絲近乎……委屈的情緒。
雖然隻有一瞬，就被她用更濃的冰冷與高傲所掩蓋。
“它……為什麼？”
她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葉辰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能感覺到，那團躲在他掌心的靈魂碎片，正通過與他混沌道胎的聯係，瘋狂地向他傳遞著各種情緒。
恐懼、依賴、留戀、以及……對莉莉絲本體的陌生與排斥。
它就像一個在外麵生活了太久的孩子，已經習慣了新的家庭，當親生父母找上門時，它的第一反應不是喜悅，而是對陌生環境和未來的恐懼。
更何況，這個“新家”……是葉辰。
這個“親媽”……是高高在上，意誌冰冷如萬古寒冰的永夜女皇。
兩相對比，它會選擇誰，不言而喻。
“咳。”
葉辰收起手，將那團碎片重新納入自己的混沌道胎中溫養。
他看著莉莉絲那副明明很受傷，卻還要強裝“本皇不在意”的傲嬌模樣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，又有些心疼。
“它不是在拒絕你。”
葉辰走上前，很自然地再次牽起她冰涼的小手。
莉莉絲嬌軀一顫，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，發現沒掙脫，便任由他握著。
她隻是將頭偏向一邊，用眼角的餘光，偷偷觀察著葉辰的側臉。
“它隻是……有了自己的想法。”
葉辰斟酌著詞句，試圖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。
“它在你體內時，是你的一部分。但它被剝離太久，又在世界樹的核心待了無數年，沾染了那裡的本源氣息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葉辰頓了頓，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。
“它在我這裡，待得很舒服。”
“……”
莉莉絲的臉頰，騰地一下，又紅了。
“說重點！”她嗔怒道，語氣卻軟了幾分。
葉辰笑了笑，神念沉入係統。
“係統，分析一下，什麼情況？”
【叮！正在進行靈魂結構分析……分析完畢！】
【報告宿主：該靈魂碎片因長期脫離本體，並寄存於‘世界樹’本源核心，已產生微弱的獨立意識。】
【後又被宿主的‘混沌道胎’溫養，您的混沌本源對一切靈魂體具有至高的吸引力與親和力。】
【結論：該靈魂碎片已將您的混沌道胎，誤認為‘靈魂母體’。它將回歸莉莉絲本體的行為，識彆為‘被吞噬’與‘意識抹除’，故產生本能的恐懼與抗拒。】
果然如此！
葉辰心中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