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？”
神官拜勒的聲音輕柔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。
那雙妖異的金色豎瞳，如同毒蛇鎖定獵物般，死死盯著葉辰懷中的蛋蛋，貪婪與狂熱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他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，又像是在審視一頭即將被端上餐桌的頂級牲畜。
在他眼中，葉辰一家，不過是意外闖入他精心打理的農場，尚未被標記的野味。
而這頭“野味”裡，竟然藏著一顆能讓主上都為之瘋狂的混沌道胎。
這是何等的驚喜！何等的功勳！
空氣死寂。
莉莉絲絕美的臉龐冷若冰霜，紫羅蘭色的眸子裡殺意奔湧，永夜神力在她體內瘋狂衝撞，若非被這個世界的法則死死壓製，她早已讓眼前的神官化為宇宙塵埃。
葉萌和葉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，小小的鬼神之軀爆發出滔天怨氣，死死地瞪著拜勒，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他撕碎。
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葉辰，沒有暴怒。
他臉上的癲狂與暴虐緩緩收斂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複雜難明的神色。
有震驚，有忌憚，似乎還有一絲……被更高位存在俯視時的……惶恐？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還在砸吧嘴的蛋蛋，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姿態優雅，仿佛主宰一切的神官拜勒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奴仆？”葉辰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是說，我們……可以不用死？”
拜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他就喜歡看這些自命不凡的異界強者，在絕對的維度壓製下，認清現實，然後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模樣。
“當然。”拜勒慢條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搖了搖，“我一向仁慈。能成為偉大的腐朽神庭的奴仆，為至高無上的主上效力，是你們這種低等世界生靈的無上榮耀。”
“你們隻需要，”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蛋蛋身上，灼熱得仿佛要將其融化，“將這個小東西，完好無損地……獻給我。”
葉辰沉默了。
他抱著蛋蛋的手臂，似乎微微收緊，像是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。
“辰！”莉莉絲的心念傳來，帶著一絲焦急與不解。
以她對葉辰的了解，此刻的他，早該將對方挫骨揚灰了，怎會如此“軟弱”？
“彆說話。”葉辰的意念卻無比冰冷和清晰，“相信我。”
莉莉絲心頭一凜，瞬間明白了什麼。她眼中的殺意悄然隱去，配合地流露出一絲悲憤與無力。
看到這一幕，拜勒的笑容愈發燦爛。
他最享受的，就是這種擊碎強者尊嚴，將他們的希望與驕傲踩在腳下的快感。
“如何？我的耐心，可是很有限的。”拜勒好整以暇地說道。
葉辰深吸一口氣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帶著幾分討好，幾分卑微。
“大人……神庭的大人，您說的是。能為神庭效力，是我們的榮幸。”
他的姿態放得極低，仿佛一個走投無路的凡人，在向神明祈求最後的憐憫。
“隻是……”葉辰話鋒一轉，臉上露出為難之色，“這孩子……他是我兒子，與我血脈相連。您也看到了，他……他有點特殊。”
“哦？”拜勒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。
“他隻認我，隻聽我的話。若是強行分開，我怕他會……會自毀。”葉辰小心翼翼地措辭，一邊說，一邊偷偷觀察著拜勒的神情。
“而且，他需要吞噬法則才能成長，若是沒有足夠的‘食物’，他的本源會很快枯竭。”
拜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確實，混沌道胎雖然是至寶，但也嬌貴無比。若是處理不當，導致本源受損，那價值將大打折扣。
他要獻給主上的，是一個完美的，擁有無限潛力的道胎，而不是一個殘次品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拜勒的語氣冷了幾分，他不喜歡“食物”跟他談條件。
“小的不敢談條件！”葉辰連忙躬身，姿態愈發謙卑，“小的隻是想……能不能讓小的繼續留在他身邊，親自喂養他，保證他能以最完美的狀態，呈送到……主上的麵前？”
“小的對天發誓！隻要能讓我和家人活下去，小的願為神庭做牛做馬，將這孩子養得白白胖胖！”
葉辰的話，說得情真意切，一個為了活命，不惜出賣親生兒子，還要親自幫忙“育肥”的無恥小人形象，躍然眼前。
與此同時，他的心念，卻如一道冰冷的電流，與懷中的蛋蛋瞬間連接。
“兒子，聽好了。待會兒爹把你送過去，你就給老子裝！裝成最乖最無害的寶寶！”
“等他抱住你，你就給老爹……死裡吸！”
“把這個裝模作樣的狗東西，連同他身上所有的法則之力，給我一滴不剩地吸乾！”
“聽懂了沒有？！”
“咿呀！”蛋蛋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，一道無比興奮和狡黠的意念回了過來。
——懂了！開飯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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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勒看著葉辰那張充滿“誠懇”與“卑微”的臉，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思索。
葉辰的提議，對他而言，並無壞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