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和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內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陳、李兩位被譽為“神醫”的老者，此刻皆是眉頭緊鎖，額角見汗，他們已輪流為昏迷不醒的李曉茉診脈、施針了近兩個小時。
陳神醫須發皆白，手法沉穩，施展的是家傳絕學【天行九針】，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，以一種玄妙的軌跡刺入李曉茉頭部的九處大穴，針尾微微震顫，發出極輕微的嗡鳴，試圖以精純的內氣疏導、化開緊貼神經的細微淤血。
終於，半小時後陳神醫迅速收針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“陳神醫，小茉她怎麼樣了？”
王雅琪一直緊握著手站在一旁，見狀立刻上前，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。
陳神醫與李神醫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，陳神醫緩緩搖頭，語氣沉重：
“王小姐，令妹腦部受損之處，實在過於凶險，那些細碎淤血，如同附骨之疽，緊緊纏繞在主管意識清醒的關鍵神經之上。
老夫的【天行九針】雖能化解部分，卻不敢強行衝擊，否則稍有不慎，便是神經永久損傷，萬劫不複啊。”
“接下來看老李的了。”
“嗯，我來試試。”
李神醫緊隨其後，語氣中帶著凝重，動作也略顯遲緩。
李神醫則麵色紅潤，指力驚人，用的是成名絕技【活絡十三針】，針法更注重刺激經絡本身的氣血運行能力，十三根銀針如同星羅棋布，覆蓋了李曉茉的四肢與軀乾要穴，輔助疏通全身氣血，以期能間接滋養、喚醒受損的腦域。
又是半個多小時，他才緩緩將銀針一根根收起來，強健有力的手指都微微顫抖了。
隻見他臉色暗淡地緩緩搖頭道：
“老夫以【活絡十三針】輔佐，激發她自身生機，確能保她臟腑強健，身體機能不衰，甚至能緩慢滋養腦部。
但若要靠此法自然醒來……唉，快則三五年，慢則十年亦有可能，甚至可能……”
後麵的話他沒說，但王雅琪已經明白了——甚至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。
“難道~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？”
王雅琪的聲音乾澀，心不斷往下沉。
這兩位可是西閩省乃至整個大夏都排得上號的中醫聖手，連他們都束手無策，隻怕……
李神醫沉吟片刻，補充道：
“不過，令妹能保住性命，已是萬幸。
方才我們檢查時發現，仁和醫院的周院長及其團隊，前期的急救和手術處理得極為出色。
臟腑破裂的修複堪稱完美，內出血清理徹底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們似乎用一種非常規但極其有效的方法，在送醫前就顯著減緩了腦部淤血的擴散和壓迫，並清除了大部分主要淤血塊。
否則，以令妹當時的傷勢，恐怕根本撐不到手術台。”
這番話如同驚雷，在王雅琪腦海中炸響。
前期的急救和手術？非常規但極其有效的方法？送醫前？
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，瞬間勾勒出海邊公路那混亂的一幕：
那個被她一腳踹飛的男人，雙手覆蓋在曉茉頭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汗如雨下……還有工作人員驚慌的呼喊：“他在救人！”
當時她怒火攻心，隻覺得那男人在輕薄妹妹，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，現在回想起來，他那專注而疲憊的神情，那看似撫摸實則蘊含著某種奇特韻律的動作。
難道他當時真的在用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，為曉茉治療腦部損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