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東區哪都通副經理辦公室內,午後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,灑在光潔的紅木地板上,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暈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和舊書卷的氣息,整個空間顯得既莊重又舒適。楊錦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身著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,領帶係得一絲不苟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,目光平靜地瀏覽著麵前的一份報告。作為陸東區的分區副經理,他這些年來的晉升速度堪稱驚人,但這並不出乎任何人的意料——能力強、實力硬、學曆高,再加上太師父是那位一生無瑕的陸瑾,這樣的背景和資質,想不被公司重點培養都難。根正苗紅四個字,仿佛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標簽。
楊家世代積累的口碑,那種從一而終、甚至不惜殉國的狠人家風,早已深植於上位者的心中,而楊錦文正是這種家風在現代的完美體現。他處理事務時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,決策果斷卻從不顯急躁,在這間辦公室裡,他就是權力的中心,一言一行都能在區域內掀起波瀾。
輕微的敲門聲響起,打斷了楊錦文的思緒。他頭也不抬,應了一聲“進來”。門被推開,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步入辦公室。來人身形高瘦,穿著簡單的灰色夾克和長褲,半長的頭發隨意梳理在腦後,鼻梁上架著一副金屬邊眼鏡,鏡片後的眼神冷淡得如同結冰的湖麵。
他是肖自在,分區負責人竇樂手下的臨時工,一個檔案不在公司正式記錄中的存在,專門處理那些不便明說的麻煩。儘管他已還俗,不再屬於那個早已衰敗的佛門,但身上仍殘留著一種疏離於世俗的氣質,仿佛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。楊錦文對他的底細略知一二——這家夥手段狠辣,加入公司的動機絕非正義或責任,而是為了滿足某種內在的“饑餓”。楊家在曆史上也出過類似的“病人”,但近些年已極為罕見,每一次出現都會引起軒然大波。楊錦文放下手中的文件,抬眼看向肖自在,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,眼神卻銳利如刀。
“有什麼事呢?”楊錦文的聲音平穩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。他示意肖自在坐下,自己則向後靠了靠,雙手交疊放在桌上,姿態放鬆卻充滿掌控力。
肖自在沒有坐下,而是徑直走到辦公桌前,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和一個黑色u盤,輕輕放在桌麵上。他的動作精準沒有一絲多餘。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扭曲笑容,那笑容中混雜著興奮與猙獰,仿佛獵手終於鎖定了期盼已久的獵物。“楊副經理,這是兩年半前出現的那個家夥的資料。”肖自在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,“自從我加入公司之後,我追查了這家夥很久。”他停頓了一下,鏡片後的眼睛眯起,呼吸似乎略微急促了幾分,“他跟我是同類!”
最後幾個字,肖自在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,臉上那猙獰的笑容擴大,顯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愉悅。他顯然感受到了目標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比他更恐怖、更純粹的殺戮感與瘋狂感,這讓他興奮不已,甚至帶來一種扭曲的解脫——仿佛找到了一個能理解他內心黑暗的“病友”,一個能讓他不再孤獨的鏡像。
楊錦文沒有立即回應,而是拿起文件,慢條斯理地翻閱著。他的表情依舊從容,但內心卻迅速評估著肖自在的話。兩年半前——這個時間點讓他聯想到一些時空異常的報告,而“同類”一詞更讓他警惕。楊家雖以忠誠和穩定著稱,但家族內部並非沒有隱患,這種涉及“病態”殺戮本能的存在,一旦失控,後果不堪設想。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u盤,知道裡麵可能存有更詳細的影像或數據記錄。
就在楊錦文審閱文件的同時,讓我們將目光投向那個被肖自在稱為“惡鬼”的存在。他的故事並非由肖自在或楊錦文講述,而是如同一幅暗色調的畫卷,在時空的縫隙中緩緩展開……
惡鬼,本名亦為楊錦天,來自一個平行世界。他的起源充滿了孤寂與悲劇。尚在繈褓中時,他被遺棄在荒蕪的山野,哭聲微弱如蚊蚋,幾乎被風雪淹沒。幸運——或者說是不幸——的是,一座隱世的無名道觀的老道士發現了他。道觀坐落於深山老林之中,傳承久遠,藏有無數秘典,但人丁凋零,隻剩下老道士一人苦苦支撐。老道士道法高深,心性慈悲,一眼便看出這嬰兒天賦異稟,魂魄之力遠超常人,但魂魄深處卻潛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“漠然”——對生命本質的冷漠,以及一種更深層的、難以填滿的“饑餓”。那饑餓並非針對食物或財富,而是針對靈魂本身。
為壓製這先天凶性,老道士傾儘心血撫養他,給他取名“楊錦天”,希望他能如錦繡天空般擁有光明未來。自懂事起,老道士便教導他誦讀道經,傳授靜心法門,授以正統武學,尤其是《乾坤功》這類穩固心性、調和陰陽的玄功。老道士希望通過道德枷鎖與人性溫暖,束縛住他體內那頭未知的凶獸。近十八年裡,老道士幾乎成功了。惡鬼表現得安靜、聰慧、早熟,每日誦經練功,打掃道觀,將這裡視為唯一的家,將師父視為唯一的親人。他學會了掩飾,模仿著“正常人”的言行,但老道士始終憂心忡忡,察覺到這孩子內核依舊冰冷,隻是在扮演一個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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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折發生在一個暴雨之夜。閃電撕裂天空,雷聲轟鳴,雨水傾盆而下,衝刷著道觀的青瓦灰牆。一名背負多條人命、窮凶極惡的逃犯為躲避追捕,闖入了這片淨土。逃犯渾身濕透,眼神狂亂,在道觀中搜尋財物時,與聞聲而來的老道士發生衝突。逃犯手持鐵錘,凶性大發,重擊老道士頭部。鮮血,從師父蒼老的額頭湧出,染紅了道袍,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。老道士倒地昏迷,氣息微弱。
惡鬼聽到動靜趕來,目睹了這一幕。那刺目的紅色與腥甜的氣味,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他靈魂深處被道經與理智苦苦封鎖的潘多拉魔盒。湧上的並非憤怒或悲傷,而是一種被觸發的、冰冷純粹的“狩獵機製”。他的眼神變得空洞,動作如鬼魅般迅捷,輕易製服了逃犯。沒有多餘的動作,沒有情緒的波動,他擰斷了逃犯的脖子。殺戮,並非終結。在他的“視野”中,一道充滿恐懼、暴戾與罪惡的魂魄從屍體上飄散。他的先天異能——「噬魂」——不受控製地發動。他本能地“張口”,將那魂魄扭曲、拉扯,吞噬殆儘。那一刻,他感受到的不是罪惡,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、前所未有的“飽足”與“愉悅”。他殘缺的靈魂,似乎得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填補。他站在原地,微微仰頭,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,細細品味著這首次“進食”的快感。
然後,他轉回頭,對上了師父那雙眼睛。老道士不知何時已蘇醒,倚著門框,臉色蒼白如紙,用儘力氣支撐著身體。那雙眼中充滿了震驚、痛苦,卻又帶著一種深沉的了然與無儘悲憫。老道士氣息微弱,聲音卻異常平靜:“孩子……看來,為師還是沒能救你……”他頓了頓,呼吸艱難,“若有一天,你徹底控製不住這殺戮的欲望……請你第一個,把為師殺死……讓我死在你手裡,總好過……看著你徹底成魔……”
這番話,如同最殘酷的詛咒,混合著極致的愛與絕望,成為了鎖住惡鬼人性的最後一道,也是最痛苦的枷鎖。惡鬼沒有回應,隻是默默地將師父送到山下的醫院,確保他脫離生命危險後,便離開了道觀。他沒有告彆,沒有回頭,開始了在原本世界的流亡。他為自己定下扭曲的規則——隻吞噬“有罪”的靈魂,試圖以此維係自己並非“隻知殺戮的魔頭”的假象。但每一次進食,都讓他離人性的邊界更遠一步。兩年半前,因為一場時空亂流——或許源於過去某次強大的斬擊撕裂了維度——他穿越到了主世界,繼續著他的“狩獵”。在這裡,他如魚得水,目標更多,規則更模糊,而他的饑餓,永無止境。
辦公室內,楊錦文合上文件,目光深邃。他並未知曉惡鬼的真實姓名或完整背景,但肖自在提供的資料顯示,目標擁有極高的戰鬥力和詭異的吞噬能力,行為模式與肖自在相似,卻更加極端。楊錦文輕輕敲了敲桌麵,聲音依舊平穩:“肖自在,你說他是你的同類,但公司需要的是控製,不是狂歡。你有什麼建議?”
肖自在推了推眼鏡,臉上的興奮未褪,反而更濃。“他比我更完美,楊副經理。那種冰冷,那種效率……就像一台隻為殺戮而生的機器。我需要找到他,不僅僅是執行任務,更是為了‘交流’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,“兩年半了,他就像練習時長兩年半的雛鳥,但現在該成熟了。我會把他揪出來,要麼收編,要麼清除——但無論如何,我得先‘嘗嘗’他的味道。”
楊錦文微微頷首,心中快速權衡。作為哪都通的高層,他必須維護秩序,但也不禁對這隻“惡鬼”產生一絲好奇。根正苗紅的他,從未真正理解這種黑暗,但權力的本能告訴他,有些東西,必須扼殺在萌芽中。“好吧,繼續追查,但記住,公司要的是結果,不是亂子。隨時向我彙報。”他揮了揮手,示意肖自在可以離開。
肖自在點了點頭,轉身離去,腳步輕快,仿佛即將赴一場盛宴。辦公室內重回寧靜,楊錦文獨自坐著,陽光映照在他冷靜的臉上,權力與責任在此刻交織,而遠方的陰影中,惡鬼的狩獵,仍在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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