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紙鳶從碎片中飛出,翅膀由黃符紙折成,邊緣沾著暗紅的朱砂。它在空中盤旋一圈,突然俯衝而下,擦過我的臉頰,翅膀上的朱砂字跡清晰浮現:
“界眼在井裡。”
我僵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
魔尊緩緩拾起一片牌位殘骸,上麵還殘留著未燃儘的符紙。他盯著那行字,眼神幽深:“他知道我們會來。”
“誰?”
“柳玄舟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這不是警告,是邀請。他在等你。”
我望向天井角落——那裡有一口古井,井口覆蓋著青石板,縫隙中爬滿藤蔓,像一張被縫合的嘴。
“井裡……真的有界眼?”我問。
“界眼無形。”他搖頭,“但它需要載體。或許是某件古物,或許是某具屍骨,又或許……是某個被封印的靈魂。”
我忽然想起奶奶筆記最後一頁的批注:“井底無水,唯有心聲。聽之,則見前世。”
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。
“如果我下去……會看到什麼?”
魔尊沉默片刻,終於開口:“你母親的最後一刻。”
我渾身一震。
母親……那個在我記憶中隻剩呼吸微弱的輪廓的女人,她的死,真的是病嗎?還是……與這口井有關?
我一步步走向古井,腳步沉重如鉛。井口的風陰冷刺骨,吹得我額前碎發亂舞。我蹲下身,手指觸到青石板邊緣——冰冷,卻有一絲微弱的脈動,像是某種生命在沉睡。
“你要下去?”魔尊站在我身後。
我點頭。
“記住,”他聲音低沉,“井中所見,未必是真。那是記憶的殘影,是執念的回響。彆讓過去吞噬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用力推開石板。
井口黑洞洞的,深不見底。一股腐朽與檀香混合的氣息湧出,伴隨著極細微的滴水聲——
滴、滴、滴。
像是鐘表,又像是心跳。
我取出手機照明,光束射入井中,卻隻照出十米深的井壁,布滿濕滑的青苔。再往下,一片漆黑。
“我得下去。”我說。
魔尊卻突然按住我的肩:“等等。”
他從頸間取下一片龍鱗,遞給我:“拿著。若遇危險,捏碎它,我能感應到。”
我接過鱗片,入手溫潤,竟與玉佩有同樣的溫度。
“為什麼幫我?”我忽然問。
他看著我,赤金色的眼眸深處,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:“因為你母親……也曾這樣問我。”
我沒再說話,抓住井壁的鐵鏈,一點點向下攀去。
黑暗如潮水般湧來,手機的光越來越弱。而那滴水聲,卻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。
直到我的腳觸到井底。
腳下不是泥土,而是一塊平整的石台。手機光照去,石台中央,放著一麵銅鏡。
鏡麵蒙塵,卻映不出我的臉。
我顫抖著伸手,拂去灰塵。
鏡中景象驟然變化——
不再是井底,而是一間熟悉的房間。牆上掛著我的童年照片,床邊坐著一個女人,長發披肩,臉色蒼白,正溫柔地看著熟睡的我。
是母親。
可她的眼睛……是全黑的,沒有眼白。
她緩緩轉頭,看向鏡外的我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:“你終於來了……井底,才是家。”
我尖叫一聲,手機脫手墜落。
黑暗,徹底吞噬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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