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尊的黑袍依舊裹得嚴實,可林默言知道,他正在一點點“剝落”。
自那夜被“破鱗刺”所傷,他的狀態便急轉直下。王族引以為傲的紫黑色鱗片一片片脫落,露出底下暗紅的皮肉,傷口愈合極慢,仿佛有某種陰毒咒文在他血脈中遊走,不斷侵蝕著魔族最根本的生命力。
“柳玄舟的‘蝕心咒’……”林默言翻遍奶奶留下的《醫道錄》,指尖顫抖,“它不隻是傷身,更是要耗儘你的靈核。”
書頁翻至“療魔紀”一章,泛黃的紙麵上畫著一幅奇異療法:
“以凡人之血為引,鎮魂木汁液為媒,借共生陣法,重塑魔體。”
旁注寫道:“此法需施者無懼,受者不防,方能成。”
她心頭一震——這正是唯一可行之法。
夜深,鐵皮房內燭火搖曳。她取出鎮魂木枝,割取一滴晶瑩的汁液,滴入玉碗。隨後,她咬開指尖,鮮血緩緩流入。
“隻要讓血與汁液融合,再導入他體內……就能啟動修複。”她低語,卻在抬手時,聽見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:
“凡人之血,會被魔氣反噬。”
魔尊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,黑袍微動,肩頭又有幾片鱗悄然墜地,如枯葉般無聲。
“你可能會死。”他盯著她滲血的手指,紫眸深處閃過一絲痛色,“我的血尚且壓製不住蝕心咒,何況是你?”
“可你是因我而傷!”林默言聲音發顫,“若我不試,你隻會越來越弱!”
“那就讓我弱下去!”他突然低吼,一步上前,猛地按住她的手腕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?你想救我,是怕兩界再次失衡,是怕和平崩塌——但不是為了我!”
空氣凝固。
林默言怔住,血珠從指尖滑落,滴在桌角。
就在這僵持之際,頭頂的燈泡突然“啪”地炸裂!
玻璃碎片四散,電火花劈啪作響。而在燈座深處,一塊青銅殘片緩緩顯露——它被巧妙嵌入電線夾層,表麵覆蓋灰塵,卻仍掩不住其上清晰的編號:
233。
林默言瞳孔一縮。翻開《醫道錄》附錄,找到“吉日療傷表”,永昭二三三年三月十七日旁,赫然標注:
>“此日天地同脈,血靈最通,宜療魔族重創。”
233——正是奶奶記錄的“療傷吉日”。
她取下殘片,拂去塵埃,發現其上刻著一段微型咒文,與書中“以血養靈”之法完全吻合。更令人震撼的是,咒文旁竟畫著一個簡易陣法圖——
圓形符陣中央,兩隻手掌相對,掌心朝上,血液順著紋路交彙,形成生命回路。
旁注一行小字:“單施無效,唯共掌可啟。”
“原來……”她輕聲道,“奶奶早就知道,這種療愈,不能是單方麵的犧牲,而必須是——共同的信任。”
她抬頭看向魔尊,將殘片遞出:“陣法需要兩人掌心相對。你若不願,我不會強求。”
魔尊沉默良久,目光掃過殘片上的陣圖,又落在她仍在流血的手指上。
終於,他緩緩抬起手,褪下黑袍手套。
那隻手修長有力,布滿戰鬥留下的疤痕,掌心有一道陳年的裂痕——是三百年前被封印時留下的印記。
他將手置於陣法中央,低聲道:“若你死了,我寧可爛在這鐵皮房裡。”
林默言沒有回答。她深吸一口氣,將混合了鎮魂木汁液的血滴入陣眼,隨後,將自己的手輕輕覆上他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