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界通道的靈力流在晨光中緩緩流淌,暖意如春水般拂過行人。自“滅靈陣”被破後,這裡的光便不再冰冷,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,仿佛能照進人心最深的角落。
林默言與魔尊並肩而行,玉佩微光輕掃通道光紋。
就在這寧靜時刻,光流突然波動——
一道虛影自空中浮現。
那是個年輕的柳玄舟。
他穿著舊布衣,袖口磨得發白,蹲在廢品站的鐵皮棚下,手中拿著一塊青銅殘片,正笨拙地分類。奶奶站在一旁,耐心指點,他頻頻點頭,指尖微微顫抖,卻格外認真。
“這裡要按編號排序,玄舟。”奶奶的聲音溫柔,“每一塊殘片,都是一段被遺忘的真相。”
他低聲應道:“是,師姐……我會學好的。”
影像不過片刻,便如煙消散。
可就在它消失的瞬間,一塊新的青銅殘片從光紋中緩緩飄落,如同時光的饋贈。
其上編號清晰:
241。
林默言接住殘片,指尖輕顫。她翻轉殘片,背麵刻著一行極細的字跡——是奶奶的手書,墨色溫潤,帶著不忍:
>“玄舟曾想學好術法,隻是怕輸過魔族。”
她心頭劇震。
原來,他並非天生偏執。
他曾真心想成為奶奶引以為傲的弟子,想用正道之術守護兩界。
可“魔族”二字,像一根刺,深深紮進他的自尊——
他害怕自己再努力,也敵不過那個被奶奶以命相護的“外族之人”。
他不是恨魔族,他是恨——自己不夠好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她輕聲道,“他想要的,從來不是毀滅,而是被認可。”
她將殘片輕輕放在鎮魂木前的石台上,低語:“若你願意,現在也不晚。”
話音落下,異變陡生。
鎮魂木樹乾驟然發光,整株巨樹如鏡麵般映出一段幻象——那是柳玄舟未曾走偏的人生。
畫麵中,他身穿兩界調解師的素袍,腰間佩戴一枚青銅戒指,戒麵刻著一個“和”字,而非饕餮紋。
奶奶坐在院中,手中端著一碗“和解酒”,酒液泛著金光。
魔尊也在,黑袍依舊,但神情平和,紫眸中無恨。
三人共飲,笑談風月。
柳玄舟舉杯時,袖口露出一串由青銅殘片串成的手鏈,每一片都刻著“和”字。
“今日又調停了一起爭端。”他笑道,“人界工匠願教異界鑄器,異界藥師也願共享秘方。這‘共生道’,比我們想象的更寬。”
奶奶微笑:“因為你終於明白,守護不是獨占,而是讓光流轉。”
幻象漸散,留下滿園靜謐。
魔尊凝視著那枚“和”字戒指,忽然低語:“三百年前……他確實贏過我一次。”
林默言一怔:“什麼?”
“在算術中。”他嘴角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,“奶奶出題考校,他解得比我快。那時他還說:‘若連這點都贏不了,怎麼配當守界人?’”
林默言愣了片刻,隨即笑出聲。
笑聲清亮,如溪水擊石,在通道中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