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將至,天色如墨。
青梧河兩岸,風已帶濕意。林默言站在星象台高處,手中青銅殘片“253”在掌心微微發燙,與頭頂詭譎的星軌遙相呼應。昨夜跨界集市風波剛平,今日又見天象異動——這絕非巧合,而是柳玄舟殘黨步步緊逼的信號。
“遮星咒……”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,心頭沉如鉛墜。
人界氣象站依舊寂靜無聲,仿佛對即將到來的災難渾然不覺。若無人預警,青梧河堤一旦潰決,兩岸村莊、農田、乃至書院都將被洪水吞沒。而更可怕的是,這場災難若被歸咎於“魔族乾擾天象”,剛剛重建的信任將再度崩塌。
“必須讓兩邊同時看見真相。”林默言轉身看向魔族長老,“請您增強星軌亮度,我來傳輸數據。”
長老點頭,雙手結印,口中吟誦古老咒文。刹那間,星象台頂端的銀鏡陣列嗡鳴震顫,星光如瀑傾瀉,穿透雲層,直指人界蒼穹。與此同時,林默言打開奶奶留下的靈碼終端——那是一塊嵌著鎮魂木芯的銅板,表麵刻滿符碼。他十指翻飛,將星軌偏移角度、降雨強度、風向流速等數據轉化為人界係統可識彆的編碼,迅速發送。
幾乎在同一刻,人界氣象總站警報大作。
“緊急預警!特大暴雨紅色響應!”站長盯著屏幕上突兀出現的數據流,震驚不已,“這數據……精準得不像預測,倒像實時觀測!”
但他沒有猶豫,立刻啟動應急預案。廣播響徹全城:“所有居民立即加固河堤!青梧河進入一級防洪狀態!”
消息傳開,兩岸村民紛紛湧向河岸。人類扛起沙袋,魔族吟唱固土咒。起初彼此戒備,動作雜亂無章。但當第一波雨水落下時,奇跡悄然發生——人類喊號子的節奏,竟與魔族咒語的韻律漸漸同步。
“嘿——喲!”
“固——土——安——瀾——!”
一呼一應,如天地共鳴。沙袋壘起的堤壩上,泥土被咒力凝實,縫隙被草繩捆紮,兩界之力交織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。
就在此時,堤壩中央那株鎮魂木幼苗,在雨中輕輕搖曳。一滴雨水落在葉尖,竟折射出七彩光暈。緊接著,新葉破芽而出,翠綠如玉,散發微光,仿佛在回應兩界的協力。
林默言站在堤上,望著這一幕,眼眶微熱。奶奶曾說:“鎮魂木不鎮魂,隻映人心。”
魔尊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,鱗甲被雨水打濕,泛著幽光。“你奶奶是不是早就知道,隻有共同麵對災難,他們才會真正相信彼此?”
“她不是預言家,”林默言輕聲答,“隻是比誰都懂人心。”
雨勢漸大,但堤壩巋然不動。遠處,星象台的青銅殘片在風雨中投射出一行朱砂小字,浮現在空中,清晰可見:
“天象從不說謊,說謊的是不願互通的人。”
字跡隨風飄散,卻深深烙進每個目睹者的心底。
然而,林默言並未鬆懈。他知道,柳玄舟的殘黨不會隻用一招。遮星咒是障眼法,真正的殺招,或許已在彆處悄然埋下。
果然,次日清晨,一封急信送至他手中——來自兩界書院。
“多名學生夜夜噩夢,夢見兩界交戰,血流成河。有人已精神恍惚,無法上課。”
林默言心頭一緊。兩界書院,是奶奶晚年傾注心血之所,專收人魔兩族學子,教授界域曆史、共通語言與和平契約。若此處被汙染,影響將遠超一場洪水。
他立刻動身,魔尊同行。
書院坐落於青梧山腰,白牆黑瓦,簷角懸著鎮魂鈴。此刻卻死寂異常。庭院中,幾名學生蜷縮在廊下,眼神空洞,口中喃喃:“火……全是火……他們殺了我們所有人……”
林默言快步走入藏書閣。書架整齊,典籍琳琅,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。他在《界域史·卷三》中翻找,指尖觸到一頁異常僵硬的紙張——正是詛咒書頁。
翻開一看,紙上無字,唯有一團扭曲黑影,如活物般蠕動。他強忍不適,繼續翻動,忽然在書頁夾層中摸到一塊金屬——青銅殘片,編號“254”。
“書院建院日……”他翻開奶奶賬本,果然見一頁寫著:“乙巳年四月十八,兩界書院落成,首課授《共生紀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