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未散,共生觀的鐘聲卻戛然而止。
林默言站在觀門石階上,指尖冰涼。前方空地上,十二名孩童——六名人族,六名魔裔——被黑衣人圍在中央,手腕皆係著暗紅繩結,那是柳氏禁術中的“縛靈索”,一旦強行掙脫,便會灼傷靈脈。為首的劫持者手持青銅令牌,麵覆鐵麵具,聲音沙啞如裂帛:
“交出木心碎片,否則,今日便是兩界幼童血祭之日。”
魔尊立於林默言身側,黑袍無風自動,袖中鱗片微張,殺意如刃。但他沒有動。他知道,對方要的不是殺戮,而是逼他們親手撕毀剛剛建立的信任。
林默言目光掃過孩子們的臉——有人害怕得發抖,有人咬唇強忍,卻無一人哭喊。她忽然注意到,站在最前排的人族小女孩,正悄悄用腳尖在地上劃著什麼。那是奶奶教過的“鎮魂步”起手式,一種以步伐引動靈力共鳴的古老遊戲。
“你們……不該碰孩子。”林默言聲音平靜,卻字字如釘。
“柳宗主臨終前說,唯有徹底隔絕,才能永絕後患!”劫持者高舉令牌,其上赫然刻著數字:
“265”
正是今日之期。
話音未落,那小女孩忽然開口,清脆嗓音劃破緊張空氣:
“鎮魂木,葉兒青,
一界風,一界雲。
奶奶說,手拉手,
魔不魔,人不人。”
童謠一起,其餘孩童竟也跟著輕唱,聲音由弱漸強,如溪流彙海。這並非普通歌謠,而是奶奶當年為兩界孩童編寫的“和合咒”——以韻律為引,以天真為媒,可破一切執念邪術。
刹那間,劫持者手中的青銅令牌劇烈震顫,表麵咒文如活蟲般扭動。令牌溫度驟升,燙得他幾乎握不住。原來童謠的韻律與令牌內嵌的“斷契咒”相衝——前者引共鳴,後者求隔絕,靈力對衝之下,術法根基瞬間崩塌。
“不好!”劫持者驚呼,手中縛靈索光芒閃爍不定。
魔尊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身形如電,黑影掠過人群,袖中鱗光一閃,十二道縛靈索應聲而斷。孩子們被他護至身後,無一受傷。與此同時,林默言已將木心碎片按入地麵。碎片觸土即融,金光如網鋪展,瞬間激活“共生防火牆”。
劫持者們齊齊施術,黑霧翻湧,卻在觸及光幕的刹那煙消雲散——他們的靈力被木心淨化,術法失效如枯枝折斷。
為首者踉蹌後退,麵具滑落,露出一張年輕卻憔悴的臉。他望著林默言,眼中無恨,隻有茫然與痛楚:“我們……隻是想讓柳家回歸正道。可他的殘魂說,唯有極端才能守護……”
他忽然跪地,從懷中掏出一枚殘片,顫抖著遞出:“這是他在最後一刻留下的……我們一直不敢看。”
林默言接過殘片,隻見正麵刻著一段咒文,筆跡淩亂卻誠懇:
“悔悟咒:若以無辜為盾,吾道已墮。”
背麵一行小字,墨跡猶新:
“不該用孩童要挾。”
正是柳玄舟的筆跡。
她心頭一震,緩步走向鎮魂木,將殘片輕輕貼於樹乾。殘片如水融入,整株古樹微微震顫,枝葉無風自動。片刻後,樹皮上浮現出兩行古老銘文,一為人族篆體,一為魔族古符,內容相同:
“兩界紛爭,不禍及幼童。”
——林氏與柳氏先祖共誓,永世為約。
原來,早在千年前,奶奶與柳家先祖便立下此誓,將“護幼”刻入鎮魂木本源。柳玄舟後期雖走偏,卻始終未敢真正傷害孩童——他的殘魂蠱惑手下,實則是自身執念分裂所致。
此刻,誓言重現,如一道天律落下,劫持者們紛紛跪倒,淚流滿麵。他們終於明白,自己追隨的,早已不是那個守護兩界的柳宗主,而是恐懼幻化出的幽影。
孩子們卻不知這些沉重。他們圍著鎮魂木奔跑起來,拍手歡笑,魔族孩童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人族孩童的發帶隨風飛揚。忽然,一片新葉自樹頂飄落,輕盈如羽,恰好落在一隻魔族孩童與人類孩童交握的手上。
葉脈清晰,泛著淡淡金光,仿佛承載著某種無聲的祝福。
林默言眼眶微熱,輕聲道:“奶奶,你連他們的歌聲都算進去了。”
魔尊站在她身旁,目光柔和:“她知道,唯有孩子的聲音,能喚醒人心深處最後的良知。”
遠處,劫持者首領伏地不起,哽咽道:“我們願受罰,隻求……能留在共生觀,聽孩子們再唱一遍那首歌。”
林默言點頭:“罰不是目的。留下吧,學著重新相信。”
夕陽西下,共生觀重響鐘聲。這一次,鐘聲裡多了童謠的餘韻,多了悔悟的低語,也多了一片落在交握之手上的新葉。
林默言打開終端,新建日誌:
行動編號:265
結果:人質安全,敵方歸心
關鍵觸發:童謠和合咒)+柳玄舟悔悟殘片
備注:真正的契約,不在青銅,而在人心是否願意回頭。
夜色漸濃,鎮魂木靜靜佇立,枝葉間似有低語回蕩。而在某處虛空深處,柳玄舟的殘魂終於鬆開緊握的執念,化作一縷清風,悄然融入樹根。
從此,再無“殘黨”,隻有迷途知返的歸人。
而那片落在孩童手中的葉子,將在明日清晨,長成一枚小小的木牌,刻著兩個字:
“勿懼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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