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力如潮,自北向南奔湧不息。
戒指破碎的餘波遠比預想猛烈——三百二十七處界眼同時震顫,空間裂隙如蛛網蔓延,有的滲出寒霧,有的溢出赤焰,更有甚者,竟開始吞噬周遭草木屋舍。兩界邊境村落首當其衝,孩童哭喊、牲畜驚逃,秩序瀕臨崩解。
林默言站在共生觀高台,終端屏幕紅光頻閃:
【警告:界眼穩定性跌破臨界值|建議立即啟動全域導流】
“來不及逐個修複了。”她咬牙,雙手在虛擬鍵盤上疾速敲擊,“隻能把多餘靈力全部導入鎮魂木,讓它暫時充當‘緩衝池’。”
魔尊立於她身側,黑袍翻飛,目光如炬。“奶奶日記裡提過,界眼本是鎮魂木根係延伸出的‘呼吸孔’,若主乾能穩,分支自安。”
林默言點頭,按下執行鍵。
刹那間,木心碎片自她懷中騰空而起,懸浮於鎮魂木頂端,金光如日輪綻放。光芒所及,三百二十七處界眼同時共鳴,裂縫邊緣浮現出流動光紋——起初雜亂無章,繼而緩緩聚攏,最終在每道裂隙中央凝成一個古篆:
“補”
字成之際,裂隙擴張之勢驟止。
“有效!”林默言鬆了口氣,卻不敢懈怠,“但隻是暫時壓製,必須建立屏障。”
魔尊已轉身躍下高台。“我去埋鱗片。”
按照奶奶日記中的記載,魔族本源鱗片蘊含“定界之力”,可與人界靈脈共振,形成臨時封印。他身形如電,穿梭於兩界之間,每至一處界眼,便割下一枚鱗片,以咒文封入地底。鱗片入土即化,與林默言遠程推送的代碼程序呼應,生成半透明屏障,如琉璃罩般護住裂隙。
代碼與鱗片,人界邏輯與魔族本源,在此刻達成前所未有的協同。
修複至第268處界眼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最後一處坐標閃爍在終端地圖邊緣——那是一片廢棄工業區,鐵皮房歪斜矗立,牆皮剝落,正是林默言與魔尊初遇之地。
彼時她為追蹤靈力異常潛入此地,卻被界眼暴走卷入虛空;是他從魔域裂縫中破空而出,一手撕開空間亂流,一手將她拽回人間。那一戰,他鱗片崩裂三片,她手臂灼傷半月未愈。
兩人並肩踏入鐵皮房廢墟,地麵早已塌陷,露出下方幽深洞穴。洞底,一枚界眼核心靜靜旋轉,表麵布滿裂痕,卻仍頑強散發著微光。
林默言蹲下身,拂去塵土,忽然怔住。
界眼核心底部,竟刻著兩個字母縮寫:.&.z.
——林默言與魔尊名字的首字母。
“這是……木心碎片留下的?”她聲音微顫。
魔尊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它記得我們第一次共同守護的地方。”
原來,木心不僅記錄靈力,更銘記人心交彙的瞬間。那一刻的信任,早已被鎮魂木視為契約的起點。
林默言將最後一段代碼注入界眼,魔尊則割下腕間最堅硬的一枚主鱗,按入核心中央。鱗片與代碼交融,屏障成型,裂隙緩緩彌合。
就在第269處界眼修複完成的刹那,異變再生。
所有界眼同時亮起,光芒衝天而起,在高空交織成巨大光幕。光幕中,映出兩界居民的身影——人族工匠幫魔裔村落重建屋舍,魔族藥師為人界孩童療愈灼傷,老者共坐一桌分食炊餅,少年攜手清理界河淤泥……
沒有言語,隻有行動。恐懼的牆,在無聲中瓦解。
此時,一名身穿柳家舊式道袍的老者緩步走入共生觀廣場。他須發皆白,背脊微駝,手中捧著一枚青銅殘片,步履蹣跚卻堅定。
“林姑娘,魔尊大人。”他深深一揖,聲音哽咽,“我曾是柳宗主門下執事,守著他最後的遺物三十年……今日,才知他真正該留下的是什麼。”
他將殘片遞出。林默言接過,隻見正麵刻著一段溫潤咒文:
“守界咒:不爭不奪,不閉不拒;界若通明,心自安寧。”
背麵無名,唯有日期:“269”。
“他晚年常獨坐樹下,反複書寫此咒,卻始終不敢刻入鎮魂木。”老者淚落,“他說,自己不配。”
林默言將殘片輕貼鎮魂木。殘片融入樹乾,整株古樹發出悠長嗡鳴,枝葉間似有低語回蕩。片刻後,樹皮上浮現出新的銘文,與“守界咒”交相輝映:
“界非牆,乃橋;守非堵,乃通。”
老者望著銘文,久久無言,最終跪地叩首,額頭觸地,似在代柳玄舟謝罪,亦似在向未來致意。
夜色漸深,界眼光芒未熄,反而愈發柔和,如星辰垂落人間。林默言靠在鎮魂木下,輕聲問:“你說,他若早看到今日,會不會少走些彎路?”
魔尊望向遠方光幕中攜手勞作的人群,淡淡道:“或許會。但正因為走過彎路,今日的直路才顯得珍貴。”
林默言打開終端,新建日誌:
行動編號:269
成果:全域界眼穩定,兩界居民自發互助
關鍵觸發:木心共鳴+鱗片屏障+守界咒歸位
備注:真正的界碑,不在地上,而在人心是否願意跨出第一步。
風過林梢,一片新葉飄落,蓋在終端屏幕上。葉脈自然延展,恰好勾勒出“..&.z.”的輪廓。
而在某處虛空深處,柳玄舟的身影終於徹底消散,化作一縷清風,輕輕拂過那座鐵皮房的殘垣——那裡,曾是他恐懼的起點,如今,成了和解的見證。
從此,界眼不再泄露混亂,而是映照希望;
從此,269,不隻是修複的終點,更是共生的序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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