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言從未想過，奶奶的足跡竟遍布兩界交界處的每一個角落。
此刻他站在“第七界眼監測站”的控製室內，四周牆壁布滿閃爍的符文屏幕，空氣中彌漫著臭氧與檀香混合的奇異氣味——那是靈力過載與古老陣法共存的證明。警報聲早已停歇，但屏幕上跳動的數據仍如狂潮般起伏不定，其中一塊界眼的讀數已突破安全閾值三倍有餘，紅光刺目，仿佛隨時會炸裂成一片虛無。
三天前，他們剛從廢棄工廠脫身，鎮魂木芯與青銅殘片“271”融合後的程序尚在調試階段，卻突然接到兩界聯合靈監局的緊急通知：第七界眼出現異常波動，疑似有人重啟了被封禁百年的“靈力放大器”。
“柳玄舟的手筆。”魔尊站在窗邊，目光穿透厚重的防爆玻璃，望向遠處那團懸浮於虛空中的幽藍色光球——那是界眼本體，如今卻被一層詭異的紫黑色脈絡纏繞，如同血管般搏動。
林默言點頭，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速敲擊，試圖接入主控係統。然而係統權限被一道陌生加密鎖死，密鑰格式竟與奶奶筆記中的古咒極為相似。
“權限驗證失敗。”係統冰冷地提示。
他皺眉，正欲嘗試暴力破解，忽然注意到主機底部有一道細微的縫隙，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檢修口。他蹲下身，用指尖輕輕一撥，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殘片應聲滑出。
殘片表麵刻著清晰編號：“272”。
“建站日……就是今天。”林默言喃喃道。他翻出隨身攜帶的日曆——三百年前的今日，正是第七界眼監測站落成之日。而奶奶的日記中曾提過一句：“界眼初啟，需以心定閾，以防靈溢。”
他將殘片插入主機側槽，係統瞬間解鎖。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出，其中一段加密日誌自動解壓，畫麵中赫然是年輕時的奶奶——她身穿素白長袍，站在同樣的控製台前，手中握著一支刻滿符文的玉筆，正在調整某個參數。
“這是……實時記錄？”魔尊走近，眼中閃過一絲驚異。
“不，是記憶回溯。”林默言調出日誌時間戳，“三百年前的此刻，她在這裡設定了初始靈力閾值。”
更令人震驚的是，那段閾值代碼的結構，竟與他正在編寫的“限流算法”高度重合——隻是奶奶用的是咒文邏輯，而他用的是現代編程語言。
“她早就預見了這一天。”林默言聲音微顫。
就在此時，界眼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，整個監測站劇烈震動。天花板簌簌落灰，幾塊符文板當場碎裂。屏幕上，靈力讀數再次飆升，突破臨界點。
“放大器激活了。”魔尊眼神一凜，“它在抽取鎮魂木的根係能量——柳玄舟當年把放大器核心埋進了界眼下方的靈脈主乾，與鎮魂木共生。”
林默言心頭一緊。鎮魂木不僅是陣法核心，更是維係兩界靈力平衡的“活錨”。若被強行榨取，不僅界眼會崩塌，整片區域的靈脈都將枯竭。
“我來牽製放大器。”魔尊轉身走向出口，“你必須在十分鐘內完成限流代碼，否則靈力反衝會撕裂空間。”
“等等！”林默言叫住他，“如果放大器與鎮魂木根須纏繞，強行切斷可能引發連鎖崩潰。”
魔尊回頭，嘴角微揚：“所以我不切斷，隻‘纏’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，躍入界眼下方的深淵。
林默言深吸一口氣，重新聚焦屏幕。他不再照搬舊算法，而是將奶奶設定的閾值邏輯轉化為動態調節模塊。每一行代碼都對應一個靈力緩衝節點，如同編織一張無形的網，準備承接即將爆發的能量洪流。
第100行，係統提示：“檢測到靈壓波動，建議啟用‘柔導協議’。”
第200行，界麵自動加載一段未知函數庫，注釋欄寫著：“奶奶的私有庫_v3.14”。
他苦笑——連代碼倉庫都被她預埋了。
第271行寫完，程序進入最終校驗階段。就在他敲下第272行的最後一個分號時，整個監測站驟然安靜。
界眼的轟鳴戛然而止。
屏幕上，原本狂暴的數據流如退潮般平緩下來，最終穩定在一個精確數值：3.……正是奶奶當年設定的閾值。
與此同時，放大器核心緩緩從界眼深處浮出——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體，內部纏繞著銀白色的根須，正是鎮魂木的延伸。球體表麵裂開一道細縫，從中飄出一張泛黃的紙條。
林默言伸手接住，上麵是熟悉的字跡：
“過滿則溢，靈力亦如此。守閾者，非抑其勢，乃順其流。”
他怔住。原來奶奶從未試圖壓製靈力，而是引導它自然循環。
此時，魔尊從深淵返回，衣袍破損，手臂鱗片黯淡，顯然消耗不小。“搞定了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林默言將紙條遞給他，“她留的話。”
魔尊看完，沉默良久，才低聲說：“她比我們所有人都懂‘平衡’。”
兩人回到控製室，發現主屏幕自動調出了三百年前的完整操作記錄。畫麵中，奶奶在設定完閾值後，轉身對鏡頭微笑，輕聲道：“若後人至此，必已曆劫難。莫懼，因你們所行之路，我早已走過一遍。”
林默言眼眶微熱。
就在這時，窗外忽有微光閃動。一片翠綠的新葉隨風飄入，輕輕落在控製台上。葉麵光滑如鏡，一半鐫刻著二進製代碼，另一半則是古老咒文，兩者在葉脈交彙處完美融合。葉緣處，“272”三個數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仿佛一枚活著的銘牌。
“鎮魂木……長新葉了？”林默言小心翼翼拾起。
“它在回應你的代碼。”魔尊凝視葉片，“你寫的不是程序，是新的咒。”
林默言低頭看著手中葉片，忽然明白：奶奶當年種下的不僅是樹，更是一套跨越時空的協作係統——以靈為基，以心為碼，以信任為運行環境。
他將葉片夾入筆記本，與“271”號殘片並排放置。
“接下來去哪？”魔尊問。
“查‘273’。”林默言合上本子，目光堅定，“柳玄舟不會隻埋一個放大器。他一定在布局更大的東西。”
“而你奶奶，”魔尊補充，“也一定留下了對應的鑰匙。”
兩人走出監測站，身後，界眼恢複澄澈藍光，靜靜懸浮於天地之間，如同一隻守護之眼。
風起，又一片鎮魂木葉悄然飄落，融入泥土，靜待下一個編號的召喚。
而在無人可見的靈脈深處，一段新的數據流正悄然生成，標題為：“第273章：雙生陣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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