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能貨車隊,是兩界物資流動的動脈。
自界域通道全麵開放後,每周三、六清晨,由十二輛改裝貨車組成的車隊便會從人界工業城出發,穿越裂穀隧道,將精密電子元件、醫療設備、種子芯片運往魔族聚居區;返程時,則滿載異界靈草、淨晶礦石與咒紋布匹。司機們多是兩界混血或通婚家庭出身,既能操作代碼儀表盤,也能辨識咒文路標,被稱作“雙語車夫”。
然而這一日,車隊在“回音峽”遭遇異常。
為首貨車剛駛入峽穀,儀表盤驟然失靈,貨箱內警報齊鳴。司機老陳猛踩刹車,卻見車廂縫隙中滲出黑霧,帶著刺鼻腥氣。他打開貨艙,心頓時沉到穀底——
人界的微型處理器表麵爬滿蛛網狀咒痕,魔族的“月露靈草”葉片焦枯,根部竟滲出黑血。更糟的是,汙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,如同活物般吞噬貨物。
“是‘穢物流轉咒’!”隨車的魔族押運員臉色慘白,“此咒專汙跨界之物,令兩界資源互相排斥……若不及時淨化,整批貨都會變成毒源!”
消息傳回調度中心,林默言立刻趕赴現場。
回音峽風聲如泣,峽穀兩側岩壁上刻滿古老戰符,本就靈氣紊亂。此刻,十二輛貨車如困獸般停在穀中,司機們焦灼踱步,有人甚至跪地祈禱。
林默言登上首車駕駛室。這裡曾是他少年時偷偷搭過順風車的地方——那時奶奶總說:“車輪滾過的地方,偏見就少一分。”
他在方向盤下方的暗格裡,摸到一塊溫潤金屬。
青銅殘片,編號“296”。
正是靈能貨車隊首發之日。
當他注入靈力,殘片表麵浮現出一段影像:奶奶站在一輛老式蒸汽貨車旁,對一位年輕司機微笑叮囑:
“貨物不分族,平安送到就好。你跑的不是路,是人心之間的橋。”
影像消散,殘片背麵顯露出一行細小指令——那是奶奶親手編寫的“雙源淨化協議”,需同時激活人界代碼與魔族咒符,方能生效。
林默言立即行動。
他調出貨車中央控製係統,輸入淨化程序初始碼;同時讓魔族押運員在貨箱外側繪製“清穢陣”。起初毫無反應——代碼邏輯與咒文結構似乎互斥。
“不對……”林默言忽然醒悟,“不是疊加,是共鳴!”
他修改算法,讓代碼不再“覆蓋”咒文,而是模擬其韻律頻率,如同兩種語言同唱一首歌。當最後一行指令運行完畢,貨箱上的魔族咒符驟然亮起,與車內電子屏的藍光交相輝映。
嗡——
一道柔和波紋自首車擴散至全隊。
汙染黑霧如潮水退去,處理器上的咒痕化作光塵飄散,靈草葉片重新舒展,根部黑血轉為清露。不到半刻,所有貨物恢複如初,甚至比出發時更顯生機。
司機們歡呼雀躍。
老陳卻怔在原地,眼中泛淚:“我想起來了……我爺爺當年也跑這條線。林奶奶總在他車頭掛一塊紅布平安符,說是‘雙界護佑’。後來戰亂,符丟了,他也再沒跑過長途……”
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舊銅牌——那是爺爺留下的車證,背麵竟刻著一個模糊的“平”字,與奶奶手跡如出一轍。
“原來……她一直在護著我們。”老陳哽咽。
車隊重新啟程。
這一次,司機們不再沉默。有人哼起人界小調,有人低誦魔族行車咒,歌聲與咒音在峽穀中回蕩,竟引得岩壁戰符微微發亮,似在回應。
抵達目的地時,已是黃昏。
兩界收貨商早已等候多時。人界代表是位女工程師,魔族則是位白發藥婆。她們沒有驗貨,而是直接走向交接台。
“我們知道你們經曆了什麼。”藥婆輕撫貨車外殼,“這車,沾了信任的味道。”
工程師點頭,在交接單上簽下名字。藥婆隨後以靈焰烙印,魔族花體字與人界印刷體並列而立,如雙樹共生。
林默言注意到,單子右下角,有一道極淡的水印——
296
無人刻意添加,卻自然浮現,仿佛大地銘記了這場跋涉。
卸貨完畢,老陳沒有立刻離開。他爬上車頂,從工具箱取出一塊紅布,鄭重係在後視鏡上。
“新做的平安符,”他笑著對圍觀孩童說,“一麵繡電路圖,一麵畫咒文——奶奶會喜歡的。”
夜色漸深,車隊調頭返程。車燈劃破暮色,車轍在沙地上延伸,如一條發光的河。
林默言站在高坡上目送。他知道,柳玄舟若看到這一幕,或許仍會沉默,但她的執念,終將被這千萬次平凡的“送達”所消融。
因為真正的融合,不在宏大的宣言,而在一輛貨車願意為異族貨物多繞十裡路的堅持裡;
在一塊平安符上,同時繡著代碼與咒文的溫柔裡;
在一張交接單角落,悄然浮現的“296”水印裡。
風起,紅布符輕輕飄動,仿佛在低語:
“第294章,車輪滾滾,載的是貨,送的是信。”
而這條路,還會繼續向前——直到所有邊界,都成為驛站。
喜歡代碼與魔咒請大家收藏:()代碼與魔咒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