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壇廢墟尚未冷卻,戾氣餘波未散,柳玄舟的殘魂卻已再度凝聚。她不再狂笑,眼神冷如寒淵,雙手猛然一合——
“既不肯入鼎,那就被鎖鏈拖進去!”
地麵轟然裂開,無數漆黑鎖鏈自地底鑽出,如毒蟒騰空,瞬間纏住林默言與魔尊四肢。鎖鏈通體刻滿古老咒文,每一道符痕都在貪婪吸食靈力。魔尊周身黑袍迅速黯淡,如墨染褪色;林默言指尖剛打出的代碼在鎖鏈表麵閃爍幾下,便如燭火般熄滅。
“這些不是普通縛魂鏈……”魔尊咬牙,試圖掙脫,卻被越纏越緊,“是‘噬靈鎖’,專克雙源之力。”
林默言被勒得幾乎窒息,視線模糊中,忽然想起一事——奶奶留下的那本舊賬本,夾層裡曾有一段潦草筆記:“若遇噬靈鎖,勿以力破,當以‘解鏈咒’共鳴雙心。”
他艱難轉頭,對魔尊喊道:“還記得棲雲觀後山嗎?你第一次見奶奶時,她念的那句咒!”
魔尊瞳孔驟縮。
三百年前,那時他尚是魔族少主,因誤闖人界禁地被長老會以噬靈鎖囚於祭壇。是林奶奶孤身前來,未帶一兵一卒,隻憑一句咒文,令鎖鏈自行鬆脫。彼時他滿心敵意,甚至揮掌欲傷她,卻被她一句“你眼中無光,心中有火”點醒。
那句咒文,他從未忘記。
“同心同源,鎖自無根。”魔尊低喝。
“靈歸其位,鏈化其塵。”林默言接上。
兩人聲音交彙刹那,鎖鏈上的咒文竟如冰消融。整條鐵索在空中震顫、舒展,最終盤旋成一個巨大的古體字:
“破”
字成即散,鎖鏈寸寸斷裂,墜地如雨。
而在一堆殘鏈中央,一塊青銅殘片靜靜懸浮,編號“303”。
林默言伸手接過,殘片表麵泛起漣漪,映出三百年前的畫麵——年輕的魔尊被鎖鏈纏身,怒目圓睜;奶奶站在他麵前,衣袂飄然,手中無刃,唯有一句咒語出口,鎖鏈便如活物般退去。
“原來……她早就試過這條路。”林默言輕聲說。
但此刻,陣法並未停歇。柳玄舟殘魂冷笑:“破一次,我便鎖千次!”
地麵再度裂開,更多鎖鏈湧出,比先前更粗、更黑,咒文密如蛛網。
林默言忽然拽過魔尊的手,毫不猶豫咬破自己指尖,又劃開魔尊掌心——兩滴血珠滴落,同時落在青銅殘片上。
人血溫熱,魔血幽藍,交融於銅麵,竟爆發出刺目紅光!
紅光如潮席卷四方,所及之處,新生鎖鏈儘數崩碎,連地底陣紋都被灼出焦痕。柳玄舟慘叫一聲,殘魂被逼退數丈。
“你們……竟以血契共鳴?!”她難以置信。
林默言握緊殘片,聲音堅定:“不是契約,是信任。奶奶教我們的,從來不是控製,而是共擔。”
就在此時,祭壇裂縫深處,一抹青翠悄然探出——
鎮魂木的根須破土而出,如靈蛇遊走,纏繞殘鏈碎片。根須之上,新生葉片舒展,每一片都奇異無比:左半葉脈流淌著流動的代碼字符,右半葉紋繪著古老咒文圖騰,兩者在葉尖交彙,形成一個微小卻完整的循環。
“共生之根……已認主。”魔尊低語。
林默言抬頭,望向柳玄舟:“你看見了嗎?連樹都知道,代碼與咒文,本是一體。”
柳玄舟身形顫抖,眼中執念如沙塔崩塌。她終於明白,自己困住的,從來不是他們,而是那個不肯原諒世界的自己。
風起,根須輕搖,葉片沙沙作響,仿佛在誦讀一段跨越三百年的和解。
林默言將殘片嵌入鎮魂木根部,青銅與木質交融,編號“303”化作一道金紋,緩緩滲入樹心。
遠處,村落燈火漸明,孩童的笑聲隨風傳來。
而在某本泛黃的賬本末頁,仿佛有最後一句低語浮現:
“第301章,最牢的鎖,終被最輕的信任打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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