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心湖的波光尚未平息,新生的344號界眼仍在湖心靜靜流轉,如一顆嵌入大地的雙色瞳孔。林默言站在湖畔,望著水中倒映的兩界居民共慶之景,心中卻隱隱不安。
“慶典太順利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魔尊站在她身旁,目光掃過遠處正在搭建彩棚的人群。“你擔心柳玄舟的舊部?”
“不是擔心,是預感。”林默言握緊手腕上的印記,“柳玄舟雖已懺悔,但他的追隨者未必理解。他們可能把‘遺願’誤解為複仇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當即決定加強慶典安保。這場“共生慶典”是兩界首次共同舉辦的節日,地點就定在鎮魂木下——既是象征,也是考驗。
籌備持續三日。人族送來千盞代碼燈,每盞燈內滾動著祝福語句;魔族則編織咒文花環,花瓣上浮現金色符印。孩子們穿梭其間,笑聲如鈴。林默言親自檢查每一處布置,尤其關注鎮魂木周圍——那棵新苗如今已長至齊腰高,雙色葉片日夜發光,成了兩界共仰的聖樹。
第四日清晨,慶典將啟。
林默言正幫一位魔族老嫗調整花環位置,忽然指尖觸到一絲異樣——花環內側,竟藏著一枚微小的青銅殘片。
她不動聲色地取下,藏入袖中。待無人注意,才悄悄展開查看。
殘片正麵刻著編號:“345”。
“又提前了……”她心頭一緊。按理說,此刻應是343章,可殘片卻標著345——仿佛未來正以碎片的形式,提前向她示警。
她將殘片貼近手腕印記。刹那間,印記發燙,殘片表麵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紋路——那是“靈識映照圖”,顯示數十個紅點正混在慶典人群中,緩緩向鎮魂木靠近。
更詭異的是,每個紅點對應的偽裝者手腕內側,都有一顆朱砂痣——柳家死士的標記。
“他們用了‘無相偽裝咒’,連魔尊都難以察覺。”林默言迅速判斷,“但奶奶留了後手。”
她沒有驚動守衛,而是走向一群正在嬉戲的孩童——有人族,有魔族,最小的不過五六歲。她蹲下身,笑容溫和:“想玩遊戲嗎?”
孩子們立刻圍攏過來。
“叫‘找不同’。”她說,“你們看誰在笑的時候,眼睛不看鎮魂木,就悄悄告訴我。”
孩子們咯咯笑著,以為是普通遊戲,立刻四散開去,裝作玩耍,實則仔細觀察每個大人。
不到半個時辰,一個魔族小女孩跑回來,拽著林默言的衣角:“那個穿藍袍的叔叔!他笑得好假,眼睛一直盯著樹乾,不是看樹,是看……刻東西的地方!”
緊接著,人族男孩也指著另一人:“那個阿姨,手一直藏在袖子裡,走路像貓!”
林默言點頭,示意守衛暗中包圍。當那群偽裝者試圖趁鼓樂喧天之際,用骨刃在鎮魂木上刻下“滅族咒”時,四周突然亮起雙重結界——人族的邏輯鎖鏈與魔族的縛魂咒網同時落下。
“拿下!”魔尊一聲令下。
偽裝者被擒,共計十二人。他們麵如死灰,卻無人反抗。其中一名最年輕的男子跪倒在地,淚流滿麵:
“我隻是……想完成先生的遺願。他說,慶典是兩界最脆弱的時候,隻要毀掉鎮魂木,就能逼他們重新對立,回到‘純粹’的時代……”
林默言沉默片刻,輕聲問:“你見過柳玄舟最後寫的懺悔錄嗎?”
年輕人搖頭。
“他寫:‘我終究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。’”她聲音平靜,“他後悔的,正是用‘大義’之名行分裂之事。而你,正在重蹈他的覆轍。”
年輕人渾身顫抖,最終伏地痛哭。
此時,林默言取出345號青銅殘片,走向鎮魂木。殘片一靠近樹乾,便自動融化,化作一道青光滲入木心。
樹皮微微震動,隨即浮現出一行古老字跡——左邊是奶奶的筆跡,右邊是柳玄舟的簽名。內容隻有八字:
“慶典之日,止戈休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