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披一副造型古樸覆蓋全身的黑色鎧甲,肩甲是咆哮的魔龍頭顱,胸甲烙印著億萬生靈哀嚎的浮雕,關節處延伸出冰冷的骨刺。
鎧甲表麵沒有任何光澤,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,連周圍的黑暗都因其存在而顯得稀薄。
他單手倚靠在王座扶手上,撐著臉頰,姿態看似隨意,卻散發出一種統禦萬古淩駕眾生的無上威嚴。
麵部籠罩在一層流動的黑暗迷霧之後,看不清真容,唯有一雙眸子,透過迷霧隱隱顯現。
那不是人類的眼睛。
那是一雙仿佛由最深邃的宇宙深淵凝聚而成的瞳仁,其中沒有眼白,隻有無儘的漆黑,而在漆黑的最中心,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,漠然注視著突然闖入的君淮雲。
沒有威壓主動降臨。
但君淮雲卻感到自己的神魂意誌乃至真靈,都在這一刻被那目光徹底穿透洞悉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渺小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試圖淹沒他的意識。
仿佛在那王座上的存在麵前,大帝也好,天帝也罷,甚至所謂的仙,都不過是時光長河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。
這不是力量層次的差距,而是生命本質上的絕對俯視。
君淮雲心中凜然。
他知道這並非實體相見,很可能隻是令牌中預留的一縷神念烙印,或者是通過某種因果媒介建立的短暫投影鏈接。
但這縷神念背後代表的本體,其恐怖程度,絕對遠超準仙存在,甚至也有可能是一尊活著的真仙。
“哦?”
一個聲音直接在君淮雲意識深處響起。
這聲音非男非女,非老非少,低沉宏大,每一個音節帶著萬古歲月的回響,直接震蕩靈魂本源。
“這是我幽冥殿的令牌....是你,殺了他?”
聲音平淡,聽不出喜怒,但那種居高臨下,仿佛詢問螻蟻般的漠然,卻讓君淮雲眉心微蹙。
“是又如何?”
君淮雲穩住心神,淡淡道。
“區區大帝....”
黑暗王座上的身影似乎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,那兩點猩紅光芒微微閃爍,流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興趣。
“能殺我殿長老,看來並非僥幸,你身上....有很有趣的氣息,有趣,當真有趣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依舊平淡,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幽深。
黑暗王座上的身影,那兩點猩紅光芒微微流轉。
“本座乃幽冥殿創始者,汝等所稱之幽冥君王。”
“此令牌,既是身份憑證,亦是一道考驗,亦是一份....契約。”
君淮雲心神微凝,不動聲色地聽著。
“本殿規矩,凡斬殺本殿長老,奪其令牌,且能引動令牌最深烙印踏入此間者,便算通過初試,有資格獲得本殿部分傳承與身份。”
幽冥君王的聲音不疾不徐,如同黑暗本身在低語。
“白無常是本殿長老,其令牌承載本座一縷烙印,汝能至此,便是令牌初步認可了汝之實力。”
“汝既來此,當受賜予。”
話音落落,王座上的身影緩緩抬起那隻覆著漆黑甲胄的右手,對著君淮雲意識所在的方向,虛空一點。
嗡!
一點極致的暗紅光芒,自那指尖凝聚。
那光芒並不熾烈,卻仿佛濃縮了億萬生靈臨終前的怨念恐懼,以及一種最純粹的死寂與終結之意。
它緩緩飄向君淮雲,速度不快,卻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宿命感。
光芒內部,隱約可見一個繁複到極點,仿佛由無數細密靈魂符文扭曲纏繞而成的印記雛形。
“此乃幽冥印記,為本殿核心成員之象征。”
幽冥君王的聲音淡漠地解釋。
“本殿成員,眉心皆具此印,顏色、紋路代表其地位與權限,尋常成員多為灰黑,精英為幽藍,執事為暗紫,長老則為赤紅,如汝所見。”
“得此印者,可憑此印於特定區域溝通本殿部分禁地,獲取對應權限傳承,感知同門方位,亦受本殿規則庇護與約束。”
那點暗紅光芒已飄至君淮雲意識前方,散發出森寒的氣息,幾乎要滲透進他的意識核心。
隻需一個念頭接納,這道代表著幽冥殿長老身份的印記,便會烙印在他的眉心,與他的神魂真靈產生難以分割的聯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