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罡緊閉雙目，額角青筋暴起。
他並未完全被動防禦，反而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識，逆著那精神衝擊傳來的方向，如同放入激流的魚線，試圖感知更多。
他“看”到了更多的碎片：
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黑暗之海，並非虛無，而是充滿了粘稠的、仿佛由無數負麵情緒和破碎法則凝聚而成的“海水”。
在這片歸寂海的深處，隱約懸浮著一個難以名狀的輪廓，它由無數扭曲的陰影、哀嚎的靈魂碎片和冰冷的理性交織而成，仿佛一個畸形的、正在孕育的“神隻”。
無數條無形的精神觸須，正從它身上蔓延開來，伸向物質宇宙的各個角落，而連接著袁罡手中晶體的，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兩條。
這“主宰”並非完全瘋狂，它有著清晰的意圖和冰冷的智慧。
它似乎在……“收集”著什麼。而秩序陰影晶體，正是它急需的“藏品”之一。
“它想要這個……”
袁罡猛地睜開雙眼，目光如電，看向手中躁動不安的秩序晶體，“不僅僅是毀滅我們，它更想得到這枚晶體！”
就在這時，那枚狂暴晶體似乎因為秩序晶體被“覬覦”而變得更加狂怒，血光暴漲，竟隱隱有壓製秩序晶體的趨勢，傳遞出的毀滅意念更加純粹，更加針對那個深淵意識本身。
這兩枚同源而生的晶體，此刻在外部意誌的刺激下，竟然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內鬥傾向！
袁罡心中一動，混沌丹元不再單純壓製，而是嘗試介入兩者之間，如同一個調解者。
引導著秩序晶體的穩定之力去安撫狂暴晶體的躁動，同時又利用狂暴晶體對那深淵意識的排斥，來強化自身的防禦。
這種精微到極致的操控，耗費的心神遠超一場大戰。
汗水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。
良久，那透過晶體傳來的精神衝擊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。
兩枚晶體漸漸恢複了平靜，隻是秩序晶體內部的流光似乎黯淡了一絲，而狂暴晶體的血色也內斂了不少。
袁罡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寒氣的濁氣，臉色恢複如常，但眼神卻更加深邃。
“它記住我們了。”
袁罡的聲音低沉而冰冷，“不僅僅是作為需要清除的障礙，更是作為……它渴望得到的‘獵物’。”
墨淵的虛影光芒閃爍，語氣無比嚴肅：“這次是驅動星骸，下一次，恐怕就不會是這種‘笨辦法’了，我們對它的了解，太少了。”
短尾看著光屏上依舊在報警的結構損傷報告，咬牙道：“我們必須加快修複，並且找到應對這種精神層麵攻擊的方法。它這次能通過晶體定位王上，下次就可能用彆的方式影響其他族人！”
袁罡點了點頭。
他低頭看向手中那兩枚暫時平靜下來的晶體，它們不再是簡單的戰利品或能量源，而是變成了與那深淵主宰連接的信標，也是……可能窺探其弱點的鑰匙。
來自深淵的回響，已經敲響了警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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