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價值？”林正德又笑了，這次的笑，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自嘲，“價值就是被人偷走，拿去包裝成自己的東西，上市，圈錢！而我這個創造價值的人，像條狗一樣被關在這裡，被所有人當成瘋子！”
他猛地拉開門，露出了整個實驗室的全貌。
“進來吧！都進來看看！看看我這個瘋子，都在搗鼓些什麼沒用的垃圾！”
他狀若癲狂，揮舞著手臂，將一堆草稿紙掃落在地。
周衛國嚇了一跳，想上前勸，卻被陳默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陳默邁步走了進去，皮鞋踩在滿地的紙張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他沒有去看發泄情緒的林正德，而是徑直走到一張實驗台前。
實驗台上，放著一個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，看起來像個土製炸彈的塊狀物，幾根電線連接到一個小小的ed燈泡上。
陳默伸出手指，輕輕按了一下開關。
一道微弱但堅定的白光，瞬間亮起，照亮了他平靜的臉龐。
整個房間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。
林正德的喘息聲漸漸平複，他看著那道光，眼神複雜，像是看著自己唯一的孩子。
“這是第74號樣品。”陳默看著那個簡陋的裝置，輕聲說道，“能讓這個0.5瓦的燈泡，連續亮多久？”
林正德下意識地回答：“在目前的能量密度下，理論上可以持續亮八千個小時以上。”
“如果把它放大，做到手機電池的大小呢？”
“目前市麵上最好的手機，續航能翻五倍。”
“汽車呢？”
“同等重量下，續航裡程，一千公裡起步。”林正德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驕傲。這是他身為科學家的自信，已經刻進了骨子裡。
“技術這麼好，為什麼不去申請專利？”陳默終於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專利？”林正德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，“我申請了！在我那篇核心論文發表的第二天，我就遞交了所有材料！但是，有人比我早了一天！”
他猛地衝到牆角，從一個破爛的紙箱裡，翻出一份打印文件，狠狠地摔在陳默麵前。
那是一份專利公告。
專利持有人，是一家叫做“未來動力科技”的公司。
法人代表，是一個陳默不認識的名字。
但【人情賬本】卻在瞬間，將這個名字和另一個人關聯了起來。
【王浩，未來動力科技法人，與秦峰存在深度商業合作，為人情投資關係】
陳默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他猜到了竊賊與秦峰有關，卻沒想到，關係如此之深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夥伴，而是秦峰自己投資並扶植的“白手套”。
“就是他們！”林正德指著那份文件，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，“那個王浩，就是我以前的學生！他夥同那個叫秦峰的投資人，用一份假的投資合同騙走了我的所有實驗數據和論文原稿！他們搶先注冊了專利，反過來告我侵權！法院……法院根本不信我一個窮教授的話！”
秦峰！
當這個名字從林正德口中說出時，周衛國驚得倒吸一口涼氣。他雖然不知道秦峰是誰，但聽兒子的語氣，就知道對方來頭極大。
陳默的臉上，卻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他隻是將那份專利公告拿起來，仔細地看了一遍，然後，他笑了。
“林教授，如果我沒看錯，他們申請的，是基於‘硫化物固態電解質’的技術專利，對嗎？”
林正德一愣，點了點頭：“沒錯，那是我早期的技術路線，雖然也有突破，但……但有致命缺陷！”
“那你的新方案，就是我們剛才聊的，‘無機有機複合電解質’，對嗎？”
“對！”
“這個新方案，你沒有告訴過任何人？”
“沒有！這是我被他們逼到絕路後，不甘心，才重新推演出的新路！”林正德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陳默將那份專利公告，輕輕地放在桌上，像是在放下一張無足輕重的廢紙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燈光下眼神依舊迷茫的林正德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他們偷走的，隻是一輛昨天的馬車。”
“而你手裡握著的，是一台明天的引擎。”
“現在，我這個鄉鎮乾部，想投資你這台引擎，你，敢不敢跟我賭一把？”
ps：麵對陳默這釜底抽薪式的提議，你覺得林教授是會立刻接受，還是會提出一個更苛刻的考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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