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:黃毛的囂張,一根價值五千的棒球棍
市場裡嘈雜的叫賣聲和爭吵聲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瞬間安靜下來。
那幾個走過來的小混混,像一群闖入雞圈的黃鼠狼,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痞氣。為首的黃毛,人很瘦,但走路的姿勢卻異常囂張,兩邊肩膀甩得像要飛起來,手裡的棒球棍一下下有節奏地敲擊著自己的另一隻手掌,發出“啪、啪”的悶響。
孫大海渾濁的眼睛裡,那點剛剛因為回憶而燃起的微光,迅速被一種混雜著畏懼和厭惡的灰暗所取代。他下意識地將那兩百塊錢往舊書包底下又塞了塞,佝僂的身體縮得更緊了,像一隻受驚的刺蝟。
“黃毛哥……”孫大海的聲音乾澀,帶著討好的意味。
“少廢話,孫老頭,這個月衛生費、管理費、治安費,一共三百,拿來。”黃毛用棒球棍的頂端,不耐煩地點了點孫大海麵前那個裝著舊徽章的木箱。
周圍的攤主和閒逛的客人都下意識地退開幾步,遠遠地看著,沒人敢出聲。這種場景,顯然不是第一次上演。
周默沒有動,他依舊保持著蹲姿,手裡還把玩著那個鐵皮陀螺。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黃毛幾人。
【人情賬本】的界麵上,數據清晰地浮現。
【黃毛,本名黃立,對您仇怨值:0未識彆的陌生人)】
【對孫大海仇怨值:5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榨油對象)】
【當前情緒:煩躁原因:昨晚打麻將輸了三千塊)】
【欲望值:350對金錢的渴求)】
周默的視線又落在他身後那兩個跟班身上,數據大同小異,都是些無足輕重的角色,唯一的特點是“從眾值”很高。
“黃毛哥,您看……這生意實在是不好做,一天都開不了張。能不能……寬限兩天?”孫大海從兜裡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,有幾張十塊的,更多的是一塊五塊的。
“寬限?”黃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他怪笑一聲,手裡的棒球棍猛地往下一杵。
“哐當!”
一聲刺耳的巨響,孫大海攤位上一個還算完整的青花瓷瓶被直接搗了個粉碎。碎片四濺,其中一塊擦著周默的褲腿飛了過去。
孫大海的心跟著那瓷瓶一起碎了,他哆嗦著嘴唇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那瓷瓶是他花了兩天時間,用膠水一點點粘起來的,本指望能賣個百八十塊。
“老東西,再跟老子講價,下一個碎的就是你的骨頭!”黃毛惡狠狠地威脅道,目光掃視全場,享受著眾人畏懼的眼神。
就在這時,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哥們兒。”
黃毛一愣,循聲望去,看到那個一直蹲在攤位前的年輕人,正抬起頭看著自己。
“你叫我?”黃毛用棒球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有些意外。
“你這棒子,”周默的目光落在黃毛手裡的棒球棍上,語氣像是在和朋友討論一件商品,“是實木的還是複合材料的?”
整個市場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黃毛的兩個跟班麵麵相覷,不明白這是什麼路數。孫大海也錯愕地看著周默,以為這年輕人被嚇傻了。
黃毛的臉瞬間漲紅,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戲耍。
“你他媽有病吧?找死是不是!”他拎著棒球棍,惡狠狠地朝周默走來。
周默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身高比黃毛高了小半個頭,他完全無視了對方的威脅,繼續用一種研究的口吻說:“看這木紋和光澤,應該是白蠟木的。重心偏向棒頭,揮起來風聲應該挺大,就是不知道結不結實,萬一打到硬東西上,比如說人的頭蓋骨,會不會裂開?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地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。那平淡的語氣,配上討論“頭蓋骨”這種內容,讓一股寒意從黃毛的腳底板直衝腦門。
這小子不像是在開玩笑,倒像是個專業的……屠夫?
“你……你他媽到底想乾嘛?”黃毛色厲內荏地吼道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。
“沒什麼,”周默笑了笑,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莫測,“就是想跟你做個買賣。”
“買賣?”
“對,”周默指了指那根棒球棍,“你這棒子,我買了。開個價吧。”
黃毛徹底愣住了,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他身後的跟班也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哈,黃毛哥,這傻子說要買你的棒球棍!”
黃毛回過神來,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殘忍和戲謔的表情。他覺得這小子就是個剛出社會、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,想用這種方式來化解矛盾。行,老子就陪你玩玩,看你怎麼收場。
他把棒球棍扛在肩上,伸出五個手指頭,輕蔑地說:“行啊,五千。一分不能少。”
這個價格一出,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一根破棒球棍要五千,這根本不是買賣,是搶劫。所有人都等著看周默的笑話,看他怎麼下這個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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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周默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乾脆利落地掏出手機:“五千?可以。支付寶還是微信?”
“……”
黃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身後的跟班也笑不出來了。
整個市場,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