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氣、憤怒、期盼、無奈、憎恨、親情……
無數種最原始、最直接的情緒力量,沒有經過任何過濾和修飾,就這樣赤裸裸地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駁雜、混亂,卻又充滿了強大生命力的氣運海洋。
它們自下而上,野蠻生長,與官場那種等級森嚴、井然有序的氣運體係,截然不同。
蘇晨的心臟,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找到了什麼。
這才是真正的力量。官場的“官氣”,如同溫室裡精心培育的花朵,雖然華麗,卻有其規則和極限。而眼前的“眾生怨”,則是懸崖峭k壁上迎風生長的野草,雖然卑微,卻蘊含著足以將岩石都撐裂的、最本源的生命力。
父親的敵人是王振華,是副市長。如果隻在官場的規則裡和他們鬥,自己永遠是弱勢的一方。
但如果……能引來這股來自民間的、足以衝垮堤壩的洪水呢?
蘇晨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蕩,邁步走進了那片棚戶區。
巷道很窄,僅容兩人並肩通過。地麵坑坑窪窪,積著一些不知存放了多久的汙水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,正佝僂著腰,在一個水龍頭下費力地清洗著什麼。水龍頭的水流很細,時斷時續。
蘇晨看到,老太太的頭頂,就縈繞著一團濃鬱的、幾乎化不開的黑色“怨氣”,怨氣之中,還夾雜著一絲絲代表著病痛的灰色氣息。
他放慢腳步,從老太太身邊走過。
“阿姨,跟您打聽個事兒。”蘇晨的語氣溫和,帶著一絲學生氣的靦腆。
老太太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戒備和審視。在這裡生活久了的人,對陌生人天然地抱有警惕。
“什麼事?”她的聲音沙啞。
“這裡有沒有姓王的……我找我一個遠房親戚,叫王秀蘭。”蘇晨說出了他看過的第一封信上的名字。
聽到“王秀蘭”三個字,老太太的戒備明顯鬆懈了一些。
“秀蘭姐啊,你找她?”老太太直起腰,用手背捶了捶後腰,指了指巷子深處一間看起來稍微整潔一些的棚屋,“喏,就那家,門口放著一盆仙人掌的。”
“哎,好,謝謝您了阿姨。”蘇晨笑著道謝,又看了一眼她麵前的水盆,“您這水……”
“彆提了。”老太太一擺手,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,頭頂的黑色怨氣翻湧了一下,“這破水管,三天兩頭壞。報修了也沒人管,都得自己湊錢修。我們這些人,就是沒人管的野草。”
蘇晨沉默地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,轉身向巷子深處走去。
他沒有直接去敲王秀蘭的門。
吳宇告誡他,“多聽少說,千萬不要起正麵衝突”。這句話本身是甩鍋,但從另一個角度看,卻也是至理名言。
他需要先觀察,先融入。
在巷子拐角處,有一個用幾塊木板搭成的小賣部,一個中年男人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躺椅上,聽著半導體收音機裡傳出的戲曲聲。
蘇晨走過去,從冰櫃裡拿了一瓶礦泉水。
“老板,來結下賬。”
男人懶洋洋地睜開眼,看了蘇晨一眼:“兩塊。”
蘇晨遞過去一張五塊的紙幣。
男人接過錢,慢吞吞地在錢箱裡翻找著零錢。他的動作很慢,眼神裡帶著一種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麻木。
蘇晨的目光,落在了他身後牆上貼著的一張發黃的日曆上。
日曆已經停在了五年前的六月份。
而六月十二日那一天,被人用紅筆,重重地畫了一個圈。
那個圈,力透紙背,仿佛要將紙張戳穿。
在蘇晨的視野裡,一股股凝如實質的“怨氣咒縛”,正從那個紅圈裡不斷地滲透出來,像一道道無形的傷疤,刻在這間小小的店鋪裡。
“老板,你這日曆……該換了。”蘇晨接過找回的零錢,狀似無意地說道。
男人聞言,動作一滯。他抬起頭,麻木的眼神裡,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。
他沒有回答蘇晨的問題,而是重新躺了回去,閉上眼睛,淡淡地說了一句:
“不換了。就讓它停在那兒吧,省得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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