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“哢噠”,在死寂的通道裡顯得突兀而尖銳。
聲音不大,卻像一根冰冷的針,瞬間刺破了此地凝固的時光,直紮入蘇晨的耳膜。
他的腳步,乃至呼吸,都在這一刻停頓了。手電筒的光柱在他身前微微晃動了一下,光影在潮濕的牆壁上跳躍,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一閃而過。
是聽錯了?
還是……這裡除了他,還有彆的東西?
蘇晨沒有立刻回頭,也沒有驚慌地用光柱四處亂掃。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,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,將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。耳朵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細微的流動,眼睛則透過係統視野,警惕地觀察著周圍那濃稠如墨的負麵氣運。
那團團翻湧的“恐懼”氣運並沒有因為這聲異響而產生劇烈的變化,它們依舊按照某種固定的頻率,從牆壁的縫隙中緩緩滲出,扭曲,盤旋,像一群被困了三十年的幽魂,重複著無聲的絕望。
沒有新的氣運出現。
這說明,剛才那聲響,大概率不是活物造成的。或許是年久失修,一塊鬆動的石子從穹頂落下,又或許是某個角落裡腐朽的金屬構件不堪重負,發出了最後的呻吟。
蘇晨在心裡迅速做出了判斷,但緊繃的神經並未因此放鬆。他緩緩轉過身,手電筒的光柱像一把手術刀,精準而穩定地劃破身後的黑暗,一寸寸地掃過自己來時的路。
空無一人。
隻有他留在濕滑地麵上的腳印,在光下清晰可見。
他鬆了半口氣,心跳卻依然沉重。在這種環境下,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,成為滋養恐懼的溫床。若非有係統在身,換作任何一個普通人,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,落荒而逃了。
“故弄玄虛。”
他低聲自語,像是在給自己打氣,也像是在嘲笑這通道裡殘留的、虛張聲勢的惡意。
他調動起頭頂那愈發凝實的金色氣運,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,形成一道更加穩固的護罩,將那股無孔不入的陰冷寒意徹底隔絕在外。身體回暖,那股源自精神層麵的壓迫感也隨之減輕了不少。
他重新轉過身,不再猶豫,邁開腳步,朝著通道的更深處走去。
手電筒的光是他唯一的向導,也是這片無邊黑暗中唯一的光源。光柱所及之處,能看到通道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方形的凹槽,裡麵似乎曾經安裝過照明設備,但如今隻剩下一些鏽蝕的電線頭,像乾枯的血管末梢,無力地垂落著。
地麵上的積水漸漸變多,從薄薄的一層,變成了能沒過鞋底的淺淺水窪。蘇晨每走一步,都會帶起“嘩啦”的水聲,這聲音與他的腳步聲、呼吸聲交織在一起,在這空曠幽閉的空間裡反複回蕩,形成一種詭異的交響。
他走得很慢,很穩。
他不僅在用眼睛看,更在用係統感知。
這條通道並不長,大約走了七八分鐘,前方筆直的路徑終於出現了變化。手電筒的光照到了一麵牆壁,通道,到頭了。
那是一麵粗糙的、由混凝土澆築而成的牆,徹底封死了前路。牆體表麵凹凸不平,還殘留著當年施工時木質模具的紋理,上麵布滿了白色的堿花和深色的水漬,像一張飽經風霜的老人的臉。
蘇晨皺起了眉。
這就完了?
一條耗費人力物力,甚至需要一位副市長和父親這樣的人物聯合簽批的“防汛應急通道”,就這麼短短的一截?這不合常理。防汛通道講究的是貫通,是疏導,一條死胡同,能起什麼作用?
除非,它的作用,本就不是為了防汛。
蘇晨走到牆邊,伸出手,觸摸著冰冷的牆麵。那股粗糲的、帶著濕氣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讓他更加確定,這堵牆是後來才砌上去的,與通道兩側的牆壁並非一體。
他閉上眼,將心神完全沉入係統。
【正在對目標區域進行深度氣運掃描……】
係統界麵上,數據流飛速劃過。很快,一幅全新的、隻有他能看到的景象,呈現在他的腦海中。
眼前的這堵混凝土牆,在係統視野裡,被一層厚重、繁複、如同灰色鎖鏈般的咒縛之力所籠罩。無數道灰色的氣運絲線,從牆體的每一個角落延伸出來,相互交織、纏繞,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能量場,將牆後的一切都牢牢禁錮。
【掃描完成。】
【檢測到高強度複合型咒縛:封印咒縛。】
【咒縛效果:物理隔絕,氣運壓製,存在封鎖。該咒縛已持續三十年,能量穩定,與牆體結構深度融合。】
“封印咒縛……”蘇晨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,心臟猛地一沉。
用一整麵牆,再加上一道持續三十年的強大咒縛,來封印一個地方。這裡麵,到底藏著什麼?
就在他心生疑惑的瞬間,係統界麵上,一條新的、更加讓他匪夷所思的信息,緩緩浮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