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腦屏幕上,那份《關於“驚雷行動”後續輿論引導工作的初步方案草稿)》靜靜地躺在那裡,像一張織好的網。
而網的主人,綜合二科的另一位副科長李月,正從不遠處的工位投來一道目光,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,既顯得親切,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蘇晨沒有回避她的目光,同樣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容,點了點頭,仿佛是在感謝她的辛勤工作。
但在他的係統視野裡,情況遠沒有這麼和諧。
【檢測到來自“李月”的微弱負麵言靈:燙手山芋。】
【效果:若宿主接手並修改此方案,後續輿論工作產生的所有功勞與過錯,都將與你深度綁定。成功,功勞簿上有你一筆,但主要榮譽歸屬方案起草人;失敗,你作為行動的直接關聯者和方案的最終修訂者,將承擔主要責任。】
這個陷阱,挖得相當精巧。
它不是那種明晃晃的陽謀,而是包裹著“合作”與“善意”糖衣的毒藥。你接,就等於默認了她的領導地位和自己的從屬角色;你不接,就是不合群,是擺架子,第一天就得罪同僚。
辦公室裡其他人看似都在忙碌,但蘇晨能感覺到,至少有五六道或明或暗的視線,像雷達一樣鎖定著自己和李月這邊。他們都在等著看,這個坐著火箭上來的“空降兵”,將如何應對這第一個回合的交鋒。
一道道無形的【審視咒縛】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,像細密的針尖,刺探著他的氣運場。
【來自趙小軍的“好奇咒縛”:這麼年輕的副科長,什麼來頭?是周秘書長的人,還是林書記那邊安排的?】
【來自孫莉的“嫉妒咒縛”:我熬了五年才是個主任科員,他憑什麼一步登天?肯定背景不一般。】
【來自王建國的“漠然氣運”:又來一個……反正和我沒關係,彆來煩我就行。】
這些咒縛雖然微弱,但彙集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粘稠的、令人不適的壓力場。
蘇晨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,站起身,端著自己的水杯,主動走向了李月的工位。
這一舉動,讓辦公室裡好幾個人敲擊鍵盤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。
“李科長,你好。”蘇晨的聲音不大,但足夠清晰,“我是蘇晨,以後請多指教。”
李月顯然沒想到蘇晨會直接走過來,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隨即變得更加熱情,也站了起來:“蘇科長,你太客氣了,叫我小李就行。以後我們就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蘇晨的電腦屏幕,那份文檔還開著。
“剛才在電腦裡看到你寫的方案,非常全麵,考慮得很周到,我自愧不如。”蘇晨的語氣十分誠懇,甚至帶著幾分晚輩對前輩的恭敬。
李月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,嘴上謙虛道:“哪裡哪裡,我也是拋磚引玉,隨便寫了個初稿。你才是這次行動的核心人物,對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最清楚,後續的宣傳口徑,還得你來把關定向才行。”
她輕輕一推,又把那個“燙手山芋”推了回來。
蘇晨像是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,他一臉認真地繼續說道:“李科長你過謙了。我雖然對案子了解一些,但對市委辦的工作流程、宣傳紀律,可以說是一竅不通。你這份方案,對我來說就是一份最好的學習材料。我得先花時間好好拜讀、領會精神,才能談得上‘把關’。這事不急,還是得先向你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同誌學習。”
他這番話說完,李月徹底愣住了。
她準備好的一係列後續話術,比如“你大膽改,出了問題我擔著”之類的客套話,全被堵死在了喉嚨裡。
蘇晨這套組合拳,打得她猝不及防。先是肯定你的功勞,再表明自己的“無知”,最後擺出“學習”的姿態。整個過程謙卑恭敬,滴水不漏,讓你根本找不到任何發力點。你再逼他,就顯得你這個“老同誌”在欺負新人,沒有容人之量了。
【叮!來自“李月”的“燙手山芋”言靈已失效。】
【叮!宿主成功化解“審視咒縛”x1,“好奇咒縛”x3……】
李月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才重新變得自然:“蘇科長你太謙虛了,那……你先熟悉熟悉環境,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。”
“好的,謝謝李科長。”蘇晨笑著點點頭,端著水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
這一回合的交鋒,無聲無息,卻已經分出了高下。
辦公室裡那幾道關注的視線,悄然發生了變化。好奇和審視減少了,取而代?pad?的是一絲忌憚和玩味。
就在這時,最裡側辦公室的門開了,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科長錢衛國端著一個泡著濃茶的保溫杯,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
他臉上掛著一副標準的老好人笑容,走到蘇晨身邊,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蘇啊,歡迎加入我們綜合二科這個大家庭。”他的聲音很和藹,那團土黃色的“和稀泥”氣運也隨之籠罩過來,帶著一種讓人放鬆警惕的溫吞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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