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點的金屬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,“哐當”一聲悶響,將屍潮殘留的腐臭味與廢墟的冷意徹底隔絕在外。
淩硯跟著林嵐穿過臨時搭建的通道,腳下的碎石路已被幸存者們細心鋪成平整的土坯路,土坯間還夾雜著細小的乾草,顯然是為了減少雨天泥濘。
路兩側每隔五米就掛著一盞煤油燈,昏黃的光暈在潮濕的空氣中晃動,映照著牆上用炭筆寫的“安全守則”——字跡歪歪扭扭,卻一筆一劃透著倔強的生機。
比如“非戰鬥人員禁止靠近防線”“領取物資需登記”的字樣,邊緣還畫著簡單的箭頭,指引著方向。
“這是三個月前我們找到的舊軍事基地改造的,”林嵐邊走邊介紹,左臂的繃帶又滲出了些暗紅色血跡,她卻渾然不覺,隻是下意識地攥緊腰間的合金刀。
“原本設計容量是五千人,現在擠了一萬二,後麵那片藍色帳篷是物資區,左邊白色的是醫療帳篷,右邊鐵絲網圍起來的是非凡者的臨時訓練場。
你剛打完屍潮,肯定累了,我先給你安排個單人帳篷?裡麵有乾淨的毯子,還能喝口熱湯。”
淩硯搖搖頭,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右側訓練場的方向。
煤油燈的光線下,十幾道身影正在笨拙地活動——那是基地裡的非凡者,卻看不到絲毫“非凡”的模樣: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運動服的少年,正對著地麵的落葉揮手,臉憋得通紅,額角青筋凸起,卻隻讓幾片枯葉雜亂地飄起半米高,隨後便“嘩啦”一聲落回地麵。
不遠處,一名圍著圍裙的女人正對著水桶皺眉,她掌心泛著淡淡的白光,水桶裡的水麵卻隻是斷斷續續地結著薄冰,還沒等冰層厚到能拿起,就又融化成水,甚至有幾次,冰塊順著桶壁滑落到她腳邊,讓她踉蹌著差點摔倒。
更遠處,三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正對著一塊廢棄的鋼板揮拳,拳頭砸在鋼板上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,手臂上的肌肉因發力而虯結,鋼板表麵卻隻留下淺淺的凹痕,連清晰的拳印都沒有。
“他們就是基地裡的非凡者?”
淩硯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。
他見過異獸世界裡熟練操控元素的戰士,也見過神獸世界裡能引動自然之力的守護者,眼前這些人的“能力”,更像是未經打磨的原石,透著粗糙與無序。
林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,停下腳步:“算是吧。
大多是三個月前星穹實驗室病毒泄漏後,活下來的人裡覺醒的——當時第一批感染的大概有十萬人,最後活下來沒變成腐生體的,隻有不到一百個,覺醒能力的更是隻有十個左右,後來慢慢又有零星的人覺醒,現在基地裡總共也就二十一個。”
她指向那個控風的少年,聲音軟了些,“那孩子叫小宇,才十六歲,父母都變成腐生體了,他覺醒快一個月了,到現在都沒法用風擋住喪屍的抓撓,上次防禦戰裡,還差點被喪屍抓傷胳膊。
還有那個控冰的大姐,叫劉梅,以前是超市收銀員,上次她想凍住衝過來的喪屍,結果冰沒凍住喪屍,倒把自己人滑到了屍群裡,幸好旁邊的戰士反應快,才把人救回來。”
淩硯的眉頭漸漸擰緊,掌心的十核能量不自覺地泛起微弱的淡金光暈。
就在這時,起源001的藍色麵板突然在他眼前展開,數據流緩緩跳動:“檢測到周圍21名非凡者能量波動紊亂,平均能力轉化率12.7。
結合滄藍星腐生病毒特性分析:該星球非凡者能力覺醒源於病毒刺激基因片段激活,但缺乏‘能量引導通路’,導致體內70以上的能量在使用時浪費,部分能量甚至反向衝擊經脈,存在‘能力反噬’風險。”
“基地裡沒有能指導他們的人嗎?”
淩硯問道,目光落在小宇身上——少年又一次嘗試操控風,卻因為用力過猛,踉蹌著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,臉上滿是沮喪。
林嵐搖搖頭,聲音沉了下去:“哪有什麼指導的人啊。
我們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,連病毒是什麼都不知道,更彆說怎麼用這些‘奇怪的能力’了。大家都是自己瞎摸索,能做到‘能用’就不錯了,更彆說‘用好’。
之前也試過讓能力強點的帶帶新人,可那些人自己都沒搞明白,最後反而越教越亂。”